他已经是个大人了
福眯眼扫了扫伶牙俐齿的侄夫郎。

    “那就日后再学!”

    林琢这下不推脱了,“那就麻烦萍二嫂了,往后我学会了把缺的补上。”

    说罢,他拉着罚站的水哥儿离开。

    他也不是故意要打碎碗的,他昨晚上也是真的没拿稳,天又黑,他一转身碰到灶台,手里松浅拿着的碗可不就掉了吗。

    他腰上还有一块儿青。

    说实际的,他们这几口子人确实也在人家家里吃饭的,也确实没交过几钱银子。

    但他们也是为家里出力的。

    家里的鸡不都是小水和林桌两人从小拉扯到大的。

    每年农忙,庄稼地里的活儿也是埋头干,顾宗顾玥六岁的时候已经跟在林桌身后割麦子了。

    林琢来到这里后倒是想过带几个崽子分家。

    他一个学跳舞的,挣钱应该不难,去那些大地方的什么乐馆清风楼跳一段不就有了。

    或者是教那些歌女跳舞。

    新的舞蹈样式自然会有人买账。

    但是他一个小辈提分家可没有份量,弄不好还要吃上不孝吧啦吧啦的坏名头。

    要说顾家,也是顾李屯村子里唯二家四代同堂的人家。

    一家人其乐融融可是传的老远的好名声。

    可是哪房的当家人不是五六十岁年纪了,一直待在一处院子,听着一言堂,即便是表面上的,也肯定是心里不顺畅。

    顾家太看重名声了,他看啊,上头有顾家老太这家就分不了。

    顾家老太今年八十几,也是临近村子里少有的长寿人。

    前一段日子不还身子骨健朗的,和顾施氏合起伙来要请道士做法给他驱鬼。

    一听要五钱银子,也就作罢了。

    回到屋子里,林琢将顾水按在床上。

    顾水仰着脸看一脸严肃的小爹爹,身子不受控的抖了抖,原本含在眼眶里的泪珠掉了出来。

    小爹爹又是一副冷漠的表情。

    顾水攥着衣摆的手指渐渐发白。

    林琢本来想十分严肃的说教一下顾水,不曾想,他刚肃了表情,孩子就哭了。

    林琢心里无奈。

    这小孩儿实在是性子软得很,也不知道以前咋过的,动不动就掉金豆豆了。

    林琢抬起手指将小孩儿脸上划过的泪痕抹去。

    “哥儿的眼泪可是很宝贵的,以后不要再哭了。”

    顾水水着眼睛仰脸看他,抽了抽红点的鼻头,不解。

    林琢挨着人坐下,“以后你瞧见这样的情况就别往前凑。”

    顾水软着声音,“小爹爹在那里……”

    在那里被大奶说教。

    林琢身子一怔,眼睛有片刻空洞。

    随后摆摆手,“那有什么,我是大人了,能处理好,你才十四岁,正是开心成长的好年纪。”

    林琢转过身去,一边铺床,一边道:“以后家里有什么大吵大闹的时候,别管是谁吵,记得躲出去,天天听,能不糟心吗?”

    林琢垂下眼皮。

    将眼前最后一处褶子拉平,直起身一脸严肃,“以后可不许再哭了,以后谁欺负你你告诉我,我替你骂回去。”

    这孩子软了十几年,一时半会儿不指望能教他硬气起来,那就由他做起表率。

    干他丫的!

    顾水扇了扇水湿的眼睫,“嗯…嗯。”

    午时,难耐的蝉鸣聒噪。

    林琢躺在床上,听着身侧小孩儿因为哭泣而有些沉重的呼吸声。

    睁着眼。

    他已经是大人了,不需要有人陪他吵架。

    还是个拖后腿的。

    林琢看着屋顶蜘蛛网半挂的房梁。

    这里真的好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