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老板摇扇而笑:“姑娘,那位公子方才都跟我吩咐过了,就是为姑娘买的衣服,这件衣裙还是公子指定的,我倒瞧这位公子眼光极好,这件衣裙与姑娘极为相衬。”
忽而,她继续道:“这件衣裙是锦绣坊的镇店之宝,价格不菲,这位公子出手大方,可见是极重视姑娘的。”
这一连串的话将沈瑶卿噎了一噎,她笑得极为勉强敷衍,道:“花老板,这其中可能有些误会,你稍等一下,我去与他谈谈。”
“没误会,就是给你买的。”沈瑶卿还未来得及走过去,卢淮景就已站起身,径直向沈瑶卿走来,他嘴角微扬,脸颊漾起浅浅酒窝,垂首看着沈瑶卿道,“你可喜欢?”
沈瑶卿茫然看向他,扯了扯他的衣袖,将他拉了出去,卢淮景乖乖跟上,二人走到楼道,四周无人,沈瑶卿不解问道:“将军这是在做什么?”
卢淮景一本正经道:“给你买衣裙。”
沈瑶卿心中费解,方才他不是闹着要给自己买吗,怎么又换做是她了,她道:“我可不想将银子花在衣物之上。”
自从上次通过丁砚之找到沈却后,沈瑶卿发现银子确实是个好东西,有钱能使鬼推磨,这句话的确不假,她要完成复仇,必少不得银子的助力,打探消息、收买人心、买个方便,处处都是开销。
贫人用银子维持生存,富人用银子享受生活,后者,还轮不到她。
卢淮景当然知道她的顾虑,道:“当然是我替你付钱。”
沈瑶卿吸了一口气,淡淡拒绝:“无功不受禄,我可不想欠将军的。”
果不其然,他不会受她半分好处,所以卢淮景先前才绕了一大圈将她骗到这锦绣坊,没想到,她还是不领情。
他开口:“瑶卿姑娘为我母亲医治眼疾,怎能说无功?况且,我可不同沈府那些人那般小气吝啬,你帮了我的忙,我总不能亏待了你,将军府给的可比沈府多了去了。”
沈瑶卿哑然,他还真是财大气粗,遂向他道:“衣裙我就不试了,将军不如换做银子给我,更实在些。”
她继续道:“将军我还有事,你若没有其他事情,我先走了。”
说完,她道了别,迈步走下楼梯。
卢淮景站在楼上,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想起每一次都是这样,她没说几句便急着离开了,仿佛对他避之不及,想起之前她还直言让自己离她远一些,他有这么不讨人喜欢吗?
他叹口气,摇了摇头。
花老板不知什么时候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她见只有卢淮景一人站着,跟在她身边的姑娘已经离开了,见那位姑娘自进门时,就对这位公子爱答不理,大约猜到,应是这位公子惹姑娘生气了,所以才带她来买衣裙讨姑娘芳心。
她作为过来人,自认为对年轻人的弯弯绕绕以及心里的那点小心思还是懂几分的,上前劝道:“公子怕是不懂女儿家的心思吧。”
这话倒是戳中了卢淮景的心坎,他确实看不透沈瑶卿,看着温柔似水,但下起狠手来绝不心慈手软,她将自己拒于千里之外,又主动来府上为她母亲治疗眼疾。
说是什么报恩,他可不信。
她孤身一人上京,要应对沈府那群妖魔鬼怪应是很不容易,可她聪慧,而且也不弱,几次动手害人都是悄无声息的,就像一个局外人,将沈府的人耍得团团转,所有人都被蒙在鼓里,甚至谭疏月如今还不知道李桂已经死了。
她倒是会算计人心。
可她到底为何要做这些?她与沈府中的人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难道是与她过世的母亲有关?
思及此,卢淮景脑中宛若闪过灵光,他眸光一沉,难不成真与她的母亲有关?
那她来将军府,是为什么?
卢淮景倒是对沈瑶卿那未说出口的秘密越发感兴趣了,他到底要看看她又要胡诌出什么谎言。
花老板见他游神,又低低唤了一下他。
卢淮景收回思绪,接着她先前的话题道:“花老板倒是跟我细说细说,要如何读懂女儿家的心思。”
一提起这,花如因就来劲,说得眉飞色舞:“女儿家拒绝的话一般要反着听,她说不要,那就是要,就像刚才那位姑娘拒绝了公子送的衣裙,一定是碍于面子,不好直接收下,因此佯装推辞,但公子却不能将这话当真,她定是喜欢那件衣裙的。”
卢淮景笑而不语,他虽不懂花老板口中女儿家的心思,但他可以确信,沈瑶卿不是这样的人,她方才说不要,那就是不要。
花老板神采奕奕,说得头头是道:“公子,我见那位姑娘容貌秀丽,与这件衣裙极为相衬,普天之下都再选不出第二个这么适合这条衣裙的人了。”
卢淮景点头,这点他认同。
花如因试探问:“所以公子,那件衣裙要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