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瑶卿终于收回手,她揉了揉手腕,她皮肤本就细腻嫩滑,被这么一握,手腕上浮现出一道极浅极浅的淡粉色印子。
卢淮景看着她手腕上的浅印,眸底的冰冷寒意早已消失殆尽,月光在他眉宇间镀上一层温寂。
他语气温和,略带歉意:“我等会去房中取药膏给你。”
方才还如虎豹豺狼,仿佛将将自己吃了一般,现下又温情脉脉,装起好人,变脸还真是快。
沈瑶卿一时无语凝噎,也不领他的好意:“将军,你忘了,我自己就是个大夫,何况这连小伤也算不上,何必白白浪费了药膏。”
听了她的话,卢淮景才发现自己方才心急了。
他叩问己心,自己方才确实慌乱了心神,虽然,只是一瞬,长风拂过水面吹拂他的面庞,他恢复了清醒。
沈瑶卿利用他心中的一丝歉疚,凝眸看向他,温声软语:“将军对我,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卢淮景眼神扫过她身后的粉花,随风摇曳,流光回荡,可她比这娇艳之花更加摄人心魄。
他眸光肃冷,心无杂念,眼睛一眨不眨看向她:“哦?什么误会?你倒说来与我听听。”
沈瑶卿浅浅一笑,从容开口:“我来将军府一事为了还伞,二是为了报恩。”
报恩?
卢淮景匪夷所思看向她,且看她如何花言巧语:“我可不记得我有恩于你。”
“将军,你我初见是在朱雀长街你可还记得?”沈瑶卿看向他,双眸清亮。
卢淮景点头:“记得。”
“那日,将军一箭射马,救下了我,我才不至于死于马蹄之下,此为其一。”
“后来,我与将军在法兰寺中不期而遇,将军带我到长庚山上放了一盏孔明灯。”
卢淮景一笑,认为她在牵强附会,这算什么恩情,也值得挂怀?
沈瑶卿语气顿了顿,倏尔有些忧伤道:“这是我生平中第一次有人陪我放孔明灯。”
第一次,卢淮景眸光颤了颤,孔明灯并非富贵人家的专属,寻常人家每到重要节日,家家户户都会放孔明灯,这本应是一个人最习以为常、司空见惯的事情。
可她却说,第一次,那日她不知在孔明灯上写下什么,原来不仅仅是因为她许久不见母亲,也是因为,她以前从未放过孔明灯,她不习惯于此。
沈瑶卿看向卢淮景继续说道:“将军,昨日我心中郁郁,独自在街上徘徊,可天公不做美,下起了雨,偏我又没带伞,只好淋雨而行,可将军却派人给我递了一把伞,还提醒我莫要着凉,我心中很是感激。”
她说得认真,眼神很是真挚。
说完,她弯腰捡起方才掉落在地的油纸伞,拍了拍伞面的灰尘,递向卢淮景。
卢淮景将伞结果,小心翼翼地握在手中。
“所以我没有骗将军,我是来还恩的。”她冲卢淮景一笑,“我今日来,是来还伞,可我听说,将军家中有母亲,可惜双眼失明,将军知道,我是个大夫,遂未得将军的允许,擅作主张,为将军的母亲医治眼疾。”
卢淮景默默不语,也不打断她,任她巧言令色。
她胸有成竹道:“将军母亲的眼疾并非绝症,我有法子医好她。”
她说得信誓旦旦,语气十分诚恳,若换做他人,恐怕早就信以为真了。
她见卢淮景没有接话,继续说道:“我今晚已为夫人开了方子,明日我会再来为夫人施针的。”
“将军。”她郑重唤了他一声,双眼望向他,“你曾让我试着接受你的善意,那你如今可愿接受我的善意,将军可愿给我机会让我还恩?”
卢淮景嘴角微扬,顺着她的话往下说:“如此说来,你接下来有很长一段时间都要来将军府里与我朝夕相处?”
语气温柔恰似春风,拂过人面,却有微寒。
随即,他补充道:“瑶卿姑娘可要当心点,莫要被沈家人发现了,毕竟我将军府与沈家势同水火,可别因小失大,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沈瑶卿咬了咬牙,脸上却含着笑:“当然,我会注意的,多谢将军提醒。”
她背好医箱,转头就走,走时,对他说了一句:“将军,明日见。”
“明日见。”他意味深长地回道。
他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渐渐消失于漫漫长夜中,心中忖度,她到底藏了什么心思。
随后,他吩咐了洛明暗中护送她回沈府,并叮嘱他要小心行事,切莫被她发现。
洛命领命,走时,还小声对卢淮景嘀咕了一句:“将军,你还做好事不留名呢。”
卢淮景眼神警告他,道:“快去。”
沈瑶卿背着医箱走出将军府,风中冷花簌簌,她脸上的笑容逐渐拢起。
卢淮景不是简单之人,自己方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