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观察着沈瑶卿的神色变幻,可他落空了,沈瑶卿并没有展现出他所料中的紧张与不安,她眉宇沉静,眼睛清明有神,洞若观火,在审视着他!
丁砚之端茶盏的手不听使唤地抖了一下,茶水溅落在地上毛毡上,洇开一道水渍,他脸上肌肉抽搐几下,道:“我们向柳瑜逼供,他担心我们威胁你,誓死不承认自己的身份,左腿都快被打折了,如此情真意切,真是感天动地!”
他放下手中茶盏,道:“沈姑娘如此心狠,也不心疼心疼你的表兄?”
沈瑶卿咬着牙,掐着自己的手,若非顾忌柳瑜安危,她真想将眼前之人千刀万剐。
但理智告诉她,不可冲动,不可妄动。
她眸光扫过丁砚之,淡淡开口:“丁老板,我和表兄已有九年未见,我与她之间形同陌路,与陌生人无异,你凭何觉得我会答应你的条件?”
语气淡漠,神色冰冷。
丁砚之越发怀疑自己先前是看错了,她似乎真的对柳瑜漠不关心,仿佛提起的就是一个与她无关的陌路人,满不在乎。
空气沉默了半晌。
丁砚之不向之前那般自信了,他目光游疑,毫无底气地说道:“不见棺材不落泪,我现在带你去见他,我倒要看看沈姑娘是否还能如现在这般沉得住气?”
说完,丁砚之轻哼一声,挥袖而走,见沈瑶卿伫立原地,转首催促。
几人将柳瑜拖至暗室,镣铐在他手腕上勒出深痕,他蓬头垢面,身上血迹斑驳,血迹凝结成痂,被抽打后伤口重新撕裂,鲜血流淌,如今,他昏迷不醒,奄奄一息躺在这,生机摇摇欲坠。
“将他泼醒。”
“哗啦——”
冷水倾泼而下,水呛到了柳瑜的鼻喉,强行将他从昏厥中唤醒,发出几声撕裂而沙哑的低咳。
暗室中豁然亮起白光,亮得人恍惚,身上的疼痛渐渐消失,若神魂离体,归于寂灭,柳瑜觉得困倦,想闭上眼睛。
可是漫天耀眼清光中,缓缓出现一个身影,窈窕绰约,姝丽非常,是一个女子的身影。
“表兄。”
他忍着疲惫抬起眼皮,听觉逐渐恢复,静寂中,仿佛听到女子唤了他一声表兄。
是阿瑶!
刹那间,他乍然惊觉,身上铁链似有千斤重,禁锢着他的动作,粉身碎骨的疼痛折磨着他,怎么能让阿瑶看到他如此狼狈的模样!
柳瑜撇过头去,希望鲜血与伤疤能遮掩他的面容。
“表兄,是你吗?”沈瑶卿小心翼翼地凑近,想看清他的面容。
柳瑜浑身战栗,腕间鲜血滴落:“你是谁!我不认识你!出去!”
女子没有停下脚步,她原先还不敢确定,但他为了不让自己置身险境,将自己推开,她确定了,他就是柳瑜。
她垂眸看着遍体鳞伤的柳瑜,泛起泪花。
至少他还活着,至少有生之年,她还能再见到自己的亲人不是吗?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丁砚之打断沈瑶卿:“沈姑娘,人你也见到了,不知现在我有没有资格与你谈条件?”
沈瑶卿攥了攥手,擦干眼角泪花,转首看向丁砚之,黑暗无尽,沉默无声,她的一双眼眸如渊似海:“你想要什么?”
丁砚之瞥了一眼垂死的柳瑜,道:“随我出来,这里不方便说。”
柳瑜浑身无力,连动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他眼睁睁地看着沈瑶卿跟着丁砚之出去:“不……不要……”
不要受他威胁。
“砰——”一声闷响,又陷入无边黑暗。
柳瑜行动不能,两行泪水沿着脸颊滑落。
“丁砚之,你究竟想要什么?”二人走到无人处,沈瑶卿向其质问,丁砚之以柳瑜性命相挟,必定另有目的。
可他想要什么,沈瑶卿猜不透,丁砚之手眼通天,他缺什么,自有无数人为他拼命争夺,并且,他揽尽京城半边生意,更不会缺金银财宝,就算他贪心不足,想要财源,沈瑶卿亦没有钱可以给他。
况且她自身难保,甚至不知有无明日,身上到底有什么东西让他可图?
“明人不说暗话。”丁砚之满面含笑,笑里透着一丝狡黠,“我想要姑娘去将军府中替我取一件东西。”
沈瑶卿眸光一动,问道:“什么东西?”
丁砚之嘴巴微抿,道:“这我不能告诉姑娘。”
沈瑶卿默然无语,看向他,道:“丁老板不愿告知我,可是做贼心虚?丁老板要做的不会是祸国殃民之事吧。”
“那东西本来就属于我。”
丁砚之压制住心中怒火,手指在案几上敲了敲,颇有深意地说:“可是这个云麾将军,深不可测,没有人可以接近得了他,我几次派人去取都无功而返,所以只能靠姑娘去拿了。”
他为使沈瑶卿放下戒心:“姑娘放心,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