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疏月放下手中小扇,按照旧日习惯执白子,与沈仲明对弈:“让我看看你的棋艺比起当年有没有退步。”
谭疏月先下一子。
沈仲明观察棋局,笑道:“那必然要更胜从前。”
话罢,他亦落下一子,此时,吴方从外头急急忙忙地赶回,却见谭疏月也在,于是放缓脚步,停在庭院前的石拱门旁向沈仲明递了一个眼神。
沈仲明目光动了动,微微点头,随后放下手中棋子:“夫人,我有公务要先处理一下,你先在这等我一会。”
谭疏月正想叫住他,他早已大步流星走了出去。
吴方见沈仲明出来,二人一并走到无人之处。
确认旁边无人后,吴方向其禀报道:“我们派去的杀手已经得手,李桂已死。”
沈仲明神色大喜,眉毛一挑:“果真?”
随后继续吩咐道:“接下来盯好李桂家里人,若上谭府找人,一并赶出府外,监视好谭疏月的一举一动,莫让她得知这个消息。”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谭疏月若要闹起来,少不了一番折腾。
“属下领命。”
“对了,大人,为夫人新找的侍女过几日就到府上。”吴方道,“该女子名唤茗青,她的家人前些年受了大人的恩惠,对大人忠心耿耿,放在夫人身边最合适不过,大人可要亲自一见?”
那日答应谭疏月要将她儿时的玩伴翠儿接入府中照顾她的衣食起居不过是权宜之计,好不容易将李桂调走,当然要将她的心腹换做自己人,才好掌握全局,行方便之事。
“不必。”沈仲明拒绝道,“你办事我一向放心。”
……
沈瑶卿刚从法兰寺回来,为防止他人起疑心,特意从长庚山上摘些草药带回。
“沈大夫。”有人在背后叫了她一声。
沈瑶卿停步伫立原地,转首,沈谦正踏步向她而来,沈瑶卿心觉不妙,直觉告诉自己他又要整出些幺蛾子。
沈谦背手,走下长长的石阶,向她发起质问:“沈大夫这几日都不在府中,是去了哪里?”
果不其然,他对自己怀疑未消。
“沈公子……”
沈瑶卿话未说完,就被他截断:“别在我面前耍心眼子。”
沈谦审视着沈瑶卿,用眼神警告她:“你们这些乡野之人藏得什么心思我还不清楚,想借我沈府攀高枝,门都没有。”
沈瑶卿心中无奈嗤笑。
她解释到:“我这几日去山上为沈小姐采药去了,夫人知道此事。”
“什么药材是府中没有的,还需要沈大夫亲自去采?”沈谦将信将疑,瞟了一眼沈瑶卿手中提着的竹篓,篓上盖着木盖,里面密密麻麻地堆满草药。
沈瑶卿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竹篓,眸光闪烁,嘴角微微上扬:“怎么,沈公子是要亲自检验一番吗?”
沈谦正有此意。
“不过。”她压低声音,语气古怪,“我劝沈公子还是不要轻易打开。”
好奇心害死猫。
她笑:“因为,我怕吓着沈公子。”
沈谦生性要强,越被贬低他越要证明自己:“我堂堂七尺男儿,山中草药罢了,还会被吓着?”
说完,他快速拍掉木盖,竹篓上层铺着草药,可,这草药如小山般凹凸跃动,底下,隐隐传来苏苏声。
“这底下是什么?”沈谦自以为抓住对方把柄,焦心难耐,抓起篓中草絮往外一扬,失去草絮遮掩后,底下的东西露出面貌,渐渐清晰。
沈谦一阵惊慌,吓得往后退几步。
草絮上,条条花蛇盘旋蜿蜒,色彩鲜丽,獠牙半露,嘶嘶地吐着红信子,因木盖已开,蛇腹贴着篓壁向上爬,一条,两条,三条……皆沿着竹篓不受控制地向四面八方钻了出来。
“沈……这是毒……毒蛇。”沈谦舌体打结,脸被吓得苍白。
沈瑶卿淡淡道:“是毒蛇,沈公子脸怎么白了?”
沈谦伸出手指,抖如筛糠:“你……你好大的胆子!你竟敢在府中私养毒蛇!”
沈瑶卿面不慌心不跳地对蛇洒下药粉,花蛇如被施咒了一般乖乖钻回竹篓内,一条一条盘绕成圈,在篓中继续蜿蜒爬行,沈瑶卿镇定自若地将木盖重新盖上。
沈谦深呼一口气,腿都被吓软了。
沈瑶卿早有预判,因此抢在沈谦之前说道:“这是沈小姐的药引。”
沈谦又岂会相信:“这是药?这分明是毒!沈瑶卿,你若敢害我妹妹性命,我定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沈瑶卿收拾好竹篓,抬眼看他:“沈公子这是不想让你妹妹痊愈了?”
“怎么可能,你岂能污蔑!”沈谦急忙辩驳,“但你这哪是什么药!”
沈瑶卿一脸平静:“蛇可入药,以毒攻毒,此招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