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恶
,月光在山间泛起涟漪,天际处,孔明灯宛若星辰。

    “可以。”他说得很认真。

    长风忽起,卷起淡淡馨香,漫过二人。

    “瑶卿姑娘可以接受我的善意。”

    沈瑶卿回望他明亮的眼眸,于月华流转间对他一笑。

    他能如此说,不过是因为他们之间并无利益冲突,如今又身处方外之地,他尽可施予善意,可一旦离开此地,他们亦是陌路人,此刻说的话自然不作数。

    尽管说这番话时他完全发自肺腑。

    “瑶卿姑娘。”他的声音清如碎玉,夹着冷沉,“有时候施与善意,是能让敌人卸下防备最好的方式。”

    月光在他的眉宇间镀上一层银霜,刹那间的温暖差点让她掉以轻心,沈瑶卿一笑:“多谢将军教诲。”

    阿依吐露和陆逾明向他们招了招手,随后阿依吐露率先一步跑了过来,她兴致勃勃地从背后拿出一坛酒:“你们看我带了什么?”

    她单手拎着酒,另外一只手往酒坛子上轻轻一拍,道:“这是我从家乡带回来的葡萄酒,今日特意拿给你们尝尝。”

    陆逾明从她后方绕了过来:“不行,佛门净地,不可饮酒。”

    阿依吐露抿了抿唇,委屈巴巴的:“我今日都忍了一天了,就是因为我知道寺庙之中不许饮酒,可如今我都出来了,我们如今不在寺庙之内,总可以喝了吧。”

    她撒娇道:“求你们了,我就喝一小口。”

    陆逾明闭眼摇头,她沮丧地看看卢淮景,卢淮景摇头,她看看沈瑶卿,沈瑶卿也摇了摇头。

    阿依吐露努努嘴,放弃了想法。

    陆逾明见她打了个哆嗦,上前道:“公主,夜晚山上风凉,既已放完灯,臣先送你回去吧。”

    阿依吐露穿着有些单薄,确实觉得有些冷,遂点头同意,沈瑶卿和卢淮景见时候不早,也一并回去了。

    ……

    屋外风声呼啸,禅房烛火静静燃烧,一人身披红色袈裟,盘腿而坐,纹丝不动。静谧之中,传来并不急促的木鱼声。

    “方丈。”外头有人敲门。

    木鱼声停下。

    女子身披紫色斗篷,得了方丈的应允后,放轻脚步走了进去。

    女子面露歉意:“抱歉,深夜到访,打扰方丈禅修。”

    “无妨。”方丈眼眸淡然,双手合十,手上佛珠散发阵阵檀香。

    女子跪坐一旁,坐于方丈对面:“今日她来了法兰寺?”

    方丈闭目,微微点头。

    女子面露恳求:“方丈,我今日来此,想求你一事。”

    慧空方丈眉宇沉静,并无一丝异色,女子知道方丈心中已经料到她前来所求何事。

    方丈缓缓睁开眼:“她们之间缘分未尽,施主为何不让她们见面?”

    她垂眸,眼底泛起苦涩:“对不起,这是我的私心,若有一日她要怪我,那便怪吧。”

    慧空方丈没有任何反应,仿佛殿中的神佛法相,无悲无喜,无爱无恨,无欲无求。

    女子请求道:“还请方丈替我隐瞒此事,莫要对瑶卿说。”

    慧空方丈从容地捻起佛珠,心中空明:“诸法因缘生,诸法因缘灭,这是你们之间的因果,贫僧无权干涉,亦不会干涉。”

    慧空是得道高僧,不会掺手他人因果,是她心生执念,才会担心方丈露了风声,她心生惭愧,双手合十,心怀虔诚:“多谢方丈。”

    “施主。”慧空捻佛珠的动作停下,“诸法从缘生,还从因缘灭。”

    女子点头,踏步离去了,去时,替方丈掩好两边木门,门快合上之际,风乍起,女子向禅房望去,烛火依旧静静燃烧,不依风动,她关上门走出院落。

    脚步踏过细碎落叶,夜更深,声更寂,蓦地,木鱼声再次在夜风中浮起,一声一声,柔缓而规律。声音过处,夜色似乎也波动起来,如同水面被小石子击中,漾开一圈圈波纹。

    敲打木鱼的人闭目端坐,心无一物,一声一声,如同指引,如同陪伴,如同启示。

    诸法从缘生,还从因缘灭。

    她想起慧空法师对她的提点,方丈这是在告诉她,万物依因缘而生灭,强行逆缘而行终是徒劳,顺应因缘,即是智慧。

    她一边沉思,一边走回自己的禅房。

    房内很黑,没有点灯,她摸索着走到木桌前,摸黑为自己倒了一杯水,一饮而尽,随后,将桌上的油灯点燃。

    自进门起,屋内一直静悄悄的,没有声响,她举了灯,在屋内巡了一圈,发现原先喜欢藏在屋角的人竟不在。

    心里“咯噔一下”,突然有了不祥预感。

    她去哪了?

    ……

    夜里,回廊中弥散着馥郁清香,一群人伴月而归,他们先将阿依吐露送回了房,陆逾明没收了她的酒,怕她在房中偷偷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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