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见。”她冷冷开口,心中祈祷着再也不见。
卢淮景淡淡一笑,便离开了,方才的侍卫一同跟上。
这个宅子分明就是沈仲明未发迹时所住的旧宅,她绝不是恰巧路过,她来此地意图为何?潜入沈府行医,今日又躲开众人视线孤身来到沈家空宅,回答问题时遮遮掩掩,说是恰巧路过,拿这么敷衍的理由搪塞自己,卢淮景怎会轻信?
最巧的是,她也姓沈。
卢淮景眸色一冷,向身边的洛明吩咐道:“派人盯着她,她有问题。”
一旁的洛明领命。
满街杏花开得泼泼洒洒,风斜斜掠来,几朵半开的杏花打了旋,轻飘飘落在他手心,有些痒意,他想起方才她鬓边的花瓣,他垂眸看着那朵杏花,若有所思地笑了笑。
观她的反应,应该同沈家不是一道人,既如此,便是无关紧要之人,若她与沈家敌对,将沈家搅得天翻地覆,他乐见其成。
随后,洛明跟着卢淮景走到了拴马处,各自牵了自己的马匹。
卢淮景轻轻抚了抚枣红骏马的头,马儿乖顺低头。随后,他翻身上马,转头向洛明说道:“走,回军营!”
马蹄踏起一地碎花,似雪沫飞扬。
沈瑶卿进不去沈府,遂捡了一块石头,向墙内投去,但石子似没入水中,里面未有回应,沈府旧宅的半夜鬼声到底是什么?沈瑶卿看了看天色,时辰不早了,此事还需从长计议,现下需得尽快赶回沈府,得想办法拿到旧宅的钥匙,找匠师重新锻造一把。
她一边走,一边沉思。
盛京表面看起来风平浪静,实则暗处波涛汹涌、波云诡谲,其中势力盘根错节,恩怨、纠葛、是非,数不清、捋不清、辨不清。
卢淮景在沈府之中不知藏了多少眼线,所以自己在沈府中若要做些什么,他都有可能得知,不过——
无论他要做些什么,最好不要妨碍到自己。
沈瑶卿回到沈府时已是傍晚,落日西垂,云蒸霞蔚。
不远处,一辆马车在沈府门前停下,杨昀舟先一步走下,沈宁雪掀开轿帘探出身来,杨昀舟谦和递手,沈宁雪莞尔一笑,没有搭上他的手,自己提裙走下。
二人互相道别后,沈宁雪走回沈府,正要踏进门那一刻,杨昀舟在背后叫住了她:“沈小姐。”
斜晖脉脉,流水悠悠。
沈宁雪回头,杨昀舟正在看着她,他沉默半晌才开口:“你今日愿意同我出来说话,我很开心。”
“杨昀舟!你居然还敢来!”沈谦不知何时从沈府中冲了出来,看见杨昀舟,不分青红皂白就抡起拳头往他身上揍。
沈谦前段时间得了卢淮景军营里的汗血宝马,心情畅快,便约上京中好友去郊外畅游,日日骑马射箭,欢饮达旦,逍遥自在,因不舍得这快活日子,便多贪玩了个把时间,拖到现在才回家。
回来后第一件事便去去寻沈宁雪,许久不见,不知阿雪的身体可有好转。
他急匆匆走到雨霖居,却不见沈宁雪的踪影。
阿雪身体一向欠佳,平日连雨霖居都不曾迈出,今日会去了哪里?
一时心急,连父亲母亲都没见,也忘记去向府中下人打听,便冲出了府。
一出府,就瞧见了这样的场面。
“杨昀舟,杨家早在几年前就已经退亲了,你和我妹妹毫不相干,你少来招惹她!”
沈宁雪还没来得及阻止,沈谦已经冲到了杨昀舟面前,抓起杨昀舟的领子,抡起拳头往他胸脯上又是一拳。
杨昀舟碍于沈宁雪的面子没有还手,但也并不坐以待毙,他侧身避开沈谦的拳锋,反手扣住沈谦的手腕,沈谦不落下风,举起另一只手向他再度发起进攻,场面一度混乱。
“快住手。”沈宁雪急步上前,杨昀舟见状急忙松开手,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沈谦的手腕被他拽得生疼,他转转手,厉声说道:“我妹妹不喜欢你,你要是有自知之明,就离她远点,不要损了我妹妹的清誉!”
“阿兄,你莫要再说了,你误会杨公子了。”沈宁雪连忙劝和,并转身向杨昀舟道歉,杨昀舟也不计较,与沈宁雪道别后便离开了。
沈宁雪见马车走远后,对沈谦说道:“阿兄什么时候能改改自己的急脾气。”
沈谦愤愤不平:“阿雪你不知道,杨家被迫退亲一事京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如果你再与杨昀舟有任何牵扯,不知私下里会招惹多少非议,那杨昀舟若真看重你,就应该离你远远的,免得污了你的清名!”
沈谦所言极是,当初为逼杨家退婚,沈谦在杨家闹了那么一通,实在难看,如今自己若再与杨昀舟有所牵扯,恐怕会惹来旁人的冷嘲热讽,认为她当初假清高,摆冷脸,如今自己后悔了,又屁颠屁颠往人家脸上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