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府
有它陪你,你就不孤单了。”

    “女娃娃……”

    “女娃娃……”

    “……”

    晏回溪以前都将她当作空气,沈瑶卿还兀自悲伤,觉得冷清,如今他日日缠着她吵嚷,沈瑶卿反倒不适应了,甚至有点嫌弃。

    “我没说要拜你为师,你莫要以我师父的名义自居。”

    晏回溪接二连三吃了瘪,垂头丧气的,沈瑶卿见他落寞的样子,暗自后悔,无论如何,他都有恩于自己,不该说重话惹他伤心的。

    为了赔罪,沈瑶卿特地买了他爱喝的梨花白,又做了一桌子好菜,拿美酒佳肴求他原谅。往后,以师徒相称可以,但学医,不行。

    事实证明沈瑶卿多虑了,晏回溪生性豁达,并不斤斤计较,他耿耿于怀的,一直是沈瑶卿不肯从医一事。不过那顿饭之后,沈瑶卿终于被他说服,改变了主意。

    晏回溪不再以高义之辞相劝,而是告诉她,药亦是毒,医术可救人,也可杀人,因此,医术也是自保之术。

    沈瑶卿辗转漂泊,于天地,她如微尘,于人世,她似蓬蒿。自顾不暇之人哪有心力遑论天下,她所求的不过是自保而已。她此刻终于明白,晏回溪看似大大咧咧,没心没肺,实则心细如发,能看透人心。

    沈瑶卿应诺,自此以后,便一心一意跟随晏回溪学习岐黄之术,无一日懈怠。

    没成想,今日能够派上用场。

    ……

    雨霖居是位于沈府东处的一处别院,入门便是曲折游廊,其间遍植花卉林木,粉垣处有千百竿翠竹掩映,泉水环抱,绕至竹下,清幽非常。

    屋内晦暗,只点了一盏灯,烛火微明。案几上放置着缠枝牡丹纹青白瓷香炉,炉腹内新燃了香料,香气氤氲,缕缕白烟萦绕至玉兰丝绸屏风,屏风掩着床榻,床榻上时不时传来女子的低咳声。

    “雪儿。”妇人坐在床边,看着病重的女儿垂泪。

    随着一阵剧烈的咳嗽声,那块捂在口鼻之上的雪白色布帛便染成了红色。

    两年前,沈宁雪不幸身患恶疾,宫中太医束手无策,都言此病诡异,是不治之症,药石无医,往后沈家小姐只能拖着病体,吊着口气活。沈宁雪吃了无数种方子,可这病丝毫不见好转,身形也日渐消瘦,若再拖下去,恐怕会威胁性命。

    庸医!太医院里都是一群庸医!整日吃着朝廷的俸禄,只管得过且过,不思进取!宫中太医既无救治之法,谭疏月便为女儿遍寻天下名医,听闻民间有一药圣有妙手回春之术,说他能活死人肉白骨也毫不为过,但行踪无定,谭疏月几次派人去寻,皆无所得。

    天地辽阔,人海茫茫,到底该如何去寻?

    “夫人,药煎好了。”侍女上前揖礼,随后将手中的药端给谭疏月。另一侍女上前,将沈宁雪扶起,半身倚靠在床头。

    随后二人依言退下。

    沈宁雪咳得厉害,这药好不容易灌下去,大半又吐了出来,苦涩的中药味在屋子里弥漫,盖过了木檀香气。

    “不如让我死了。”黯淡的房间里响起嘶哑的声音,沈宁雪绝望地望着母亲,泪在苍白的脸上滑落,仿若一朵拂水孱花,顷刻间便会零落。

    谭疏月感到一阵心悸,手也不自觉抖了一下,汤药洒在了地上,她连忙放下瓷碗,拿了一块手帕,帮女儿擦泪:“说什么傻话呢,会好起来的,娘可不能没有你啊,雪儿。”

    “夫人,门外有人求见,说是来望诊的大夫。”方才端药的侍女在门外传话。

    “大夫?李妙春这个废物还敢来?”谭疏月皱眉骂道。

    李妙春便是昨夜跪在沈府外的大夫,他替沈宁雪救治大约有半月之久,但沈宁雪的病丝毫不见起色,到底是不会治,还是不愿治,若非走投无路,怎会请他来望诊?谭疏月放话要派人砸了李妙春的医馆,并让他滚出京城。

    侍女在门外高声应道:“不是李大夫,是李大夫另请的高人,希望能向夫人赔罪,饶过他的医馆,听说是药圣晏回溪的亲传弟子。”

    药圣晏回溪的亲传弟子?她从未听过药圣晏回溪有过弟子,兴许是来骗银钱的江湖骗子,李妙春这个庸医自己能力不济,为了保住自己的医馆,什么鬼法子都能想的出来,真是胆大包天。

    谭疏月刚想回绝,话还未说出口,沈宁雪抓住了她的手,指节冰凉,这股寒气沿着手腕钻进了谭疏月的四肢百骸,她倏然一抖,改了主意。

    “带她进来。”

    侍女按照吩咐将沈瑶卿领了进来。

    沈瑶卿踏入屋内,迎面便扑来了中药味,隔着屏风,依稀能望见床榻上的姑娘,那道影子缥缈又虚无,随风易逝。

    沈宁雪又呕出了血,空气中夹杂着丝丝腥味,谭疏月并无时间理会沈瑶卿。

    沈瑶卿匆匆上前,利索地打开医箱,取出长布中包裹的银针,根据沈宁雪的症状精准地将银针扎入对应的穴位,动作干净利落,行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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