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麾
消失在长街尽头。

    沈谦心中赧然,无心在此逗留,随从又为他新寻了一辆马车,一行人准备取道回府,走时,他还不忘瞪沈瑶卿一眼。众人见事情已了,无戏可看,乌泱泱一团人顿时散去,各归其事了。

    因离乡之时尚且年幼,沈瑶卿对于盛京的印象是极为模糊的,她凭着依稀的记忆沿着长街慢慢走着,市列珠玑,户盈绮罗,丝竹悦耳,酒香馥郁,繁荣富庶一如往昔。

    穿过几个巷口,终于走到了记忆中的地方。

    墙壁斑驳,刻下了岁月的痕迹,唯有门前的桃花灼灼依旧。儿时,每到仲夏之际,一树果实累累,玲珑有致,粉若云霞,她总喜欢骑在父亲的脖颈上,去摘那枝丫高处的桃子。

    想到往事,沈瑶卿心口一暖,她低头深呼一口气,提步走上前去,在屋外敲了三下。不一会儿,远处就传来了“蹬蹬”脚步声,脚步声愈来愈近。

    沈瑶卿的心狂跳不止,她暗暗期待着,会是父亲,还是母亲,亦或是二人一同前来,第一句话该说些什么。

    “姑娘,你找谁?”

    心中正琢磨着该如何措辞之时,后背传来了陌生的妇人声音。

    沈瑶卿转身抬眸,出现在她眼前的,是一张陌生的脸庞。

    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妪。

    婆子将沈瑶卿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这姑娘瞧着面生,不曾见过,应是外地来的。

    沈瑶卿和颜开口:“婆婆你好,我来寻这屋子的主人家,他姓沈。”

    婆子眉头微皱,应道:“姑娘,这是处空宅,这户人家十多年前就搬走了。”

    沈瑶卿心中一坠。

    十几年前,自己还未与舅父舅母走散,既要搬走,为何寄往莱阳的家书中从未提及此事,也未去莱阳将自己接走。

    难不成,是出了什么事?

    沈瑶卿心里一紧,赶忙打消这个可怕的念头,急切问道:“婆婆可知他们去了哪里?”

    婆子虽不清楚沈瑶卿是何来历,但这姑娘穿着素雅整洁,说话温和有礼,一看就是清白人家的好女儿,这户人家搬走十余年,竟都不知会人家一声,未免太不厚道,心中不由得生起一丝怜惜之意:“姑娘,这老婆子我就不得而知了,不过我可以……”

    “李婆婆,你在同谁说话呢?”一妇人打断了婆子的话,袅袅婷婷地朝二人走近,她穿一身紫藤纹锦衣,姿容艳丽。

    “是一个姑娘来寻屋子先前的主人家。”李婆婆解释道,“平日里你最喜跟街坊邻居打交道,可知道这屋子旧主的去向,若晓得些情况,快与这位姑娘说道说道,莫让人家白跑一趟哩!”

    妇人名唤刘玥,她瞅了一眼沈瑶卿,随后笑着调侃道:“打交道?我哪配?婆子你是不知道,这屋子原先的主人家乃是当朝的户部尚书,当今宰相的乘龙快婿,人家成了金尊玉贵的人,哪会再来同我这样的平人打交道?”

    字字句句宛若惊雷炸响,户部尚书?当朝宰相的乘龙快婿?沈瑶卿一脸不可置信:“大娘,你可是记错了,这屋子原先住着的是一户普通人家,他有妻室,也并非是当朝宰相的女婿。”

    刘玥兀自往嘴里塞了一块果脯,随后与沈瑶卿确认:“姑娘要寻的人可是姓沈?”

    “是。”

    刘玥向四下张望,确认无人之后,慢慢向沈瑶卿凑近,并举手遮住口型,压低声音说道:“姑娘所找之人可名唤沈仲明?”

    沈瑶卿的手不自觉一缩:“是。”

    刘玥重新站直身子,拍了拍手上的果脯残渣:“那便错不了。”

    ……

    落日西沉,落花簌簌,夕阳余晖透过林梢,在地上拖出一条寂寞的、单薄的浅影。

    沈瑶卿手中紧握着玉佩,面色异常平静,麻木地走过一条又一条街巷,她皮肤本就白皙,这股死水般的沉静衬得她如同一个白瓷娃娃,没有半分生气。

    户部侍郎沈仲明十三年前高中状元,与当朝宰相谭晋玄之女谭疏月喜结连理,共谱佳话。

    好一对才子佳人,好一段金玉良缘。

    真是可歌可泣,真是一段——

    笑话。

    妇人的话在沈瑶卿的脑中久久盘旋,挥之不去——

    “姑娘,这沈尚书曾有原配,可惜红颜薄命,年纪轻轻就香消玉殒,恰恰死在沈侍郎高中探花的那一年,随后不久,他便娶了谭相的千金谭疏月,从此一路青云直上,短短十多载,便官至户部尚书,可谓是仕途亨通,春风得意呐。”

    “可我先前见过那柳娘子,面色红润,言笑晏晏,这样好端端一个人突患沉疴,溘然长逝,我是怎么也不敢相信,可好巧不巧,偏偏死在沈尚书高中之后的那段时间,你说这稀不稀奇?”

    “都道沈尚书对前妻情深义重,柳娘子死后,他痛心疾首,茶饭不思,日日以泪洗面,但不过一月,柳娘子尸骨未寒,他就与谭相千金成了亲,若真深情,怎会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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