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因为有痕迹可循,赵渡才能查到真相,而楚秀才会来到环翠天音楼,两人又复相见。现在想来真是因果玄妙。
赵渡饮完杯中的酒,想着时间差不多了,就从榻上起来,看了鸾镜一眼,示意她跟上,他们回到昨日楚秀住过的那间内室。
“我会带你走,但我会点你哑穴,防止你发出声音。”赵渡说道,“你有什么要带的东西吗?如果你能想办法避开人去拿,我倒是无所谓。如果没有,我们这会儿就该走了。”
鸾镜摇了摇头,道:“没什么要拿的。”她对这里的一切都没什么留念,那些金银珠宝,都是身外之物,何必为了它们多生事端。
比起这个,她更关心在楼中镇守的杜冲,她说:“那万丈山庄怎么办?杜冲也在楼中。“
“他这会儿不在。”赵渡道,“其他事你不用管,我都已安排好了。”他不想过多解释浪费时间,抬手就点了鸾镜哑穴,走到窗边,看了一眼窗外的情况,和昨夜没什么不同。
他抓起鸾镜的胳膊,把她架到了自己身上,她这个体重对赵渡来说都可忽略不计,他背着鸾镜,提气轻身从窗边跳了下去。
仿佛流星一般直直下坠,速度极快,夜风如刀一样割在鸾镜脸上,赵渡点了她哑穴真是有先见之明,否则鸾镜一定会情不自禁大叫出声,再坚定的心智都会忍不住害怕,更何况她此前从未有过类似的经历,就连普通的轻功都没体验过,更不用说从四楼往下跳,一点速度都不带减慢,这实在太惊险了。
她紧紧地攀着赵渡的胳膊,生怕从他身上滑下去,那样真是尸骨无存。
赵渡跳到南北两楼之间的连廊上方被屋檐遮挡的阴影处,竟然落地一点声息也没有,连瓦片都不曾被震动。紧接着他等巡逻的人走过,继续往下跳,轻点过亭台顶端,一路提气疾行,带着鸾镜连过数重守卫,在几息之间就离开了环翠天音楼的建筑范围。
等到了坊外,他才把鸾镜放下,让她跟紧自己,左拐右拐地来到了某处人家的小院中。石桌边站着一个人,大晚上的不睡觉,显然是在等待来客。
鸾镜看了那个人一眼,觉得眼熟,但月色黯淡,她一时间看不大清楚那个人的五官,就没做声,默默地站在赵渡身后。
“我安排你的事,都办好了么。”赵渡说道。
“属下都已经安排妥当了。”那个人走到赵渡与鸾镜面前,他的脸完全暴露在了月光中,叫鸾镜看了十分吃惊,“鸾镜姑娘,我们又见面了。”
这个人不是他人,正是昨日同楚秀一同吃喝玩乐的书生杨护,此刻他仍然是一副书生打扮,但脸上的青涩消失得无影无踪,神情稳重内敛,看起来成熟了不少。
“我和楚秀近日有要事去办,不能带你一同前往。他会安排人手带你离开雒州,前往安全的地方暂避风头,不让万丈山庄的人找到你。等到风声过去,你自然能再与我师兄见面。”赵渡说道。
事已至此,鸾镜已经将身家性命托付给赵渡,纵然心中有再多的忧虑,她也不会说出来,既然选择相信,就一路走到底罢了。她点了点头,说道:“多谢二位公子,今日之大恩妾身无以为报。”
“无需多谢。”赵渡说道,“只不过是师兄想带你走,而我服其劳。之后要谢就谢师兄。”
他说完又淡淡地笑了笑:“师兄没有亲人,你对他很重要。等你到了安全的地方,就写一封信,让人带给我,好叫他放心。”
他的话已经说的很清楚,若不是楚秀,他怎么会无缘无故帮鸾镜重获自由。
要趁夜离开,就不必在这里多话浪费时间,杨护向赵渡行礼告退后,就带鸾镜到了后院,在那里有一个更为年长的中年美妇正在等待,正是楚秀那日所见责骂杨护的其母。可想而知,这也并非是杨护的亲娘。
“鸾镜姑娘,请随我来。”她说道。
进了厢房,屋子里头摆着一套布裙和头面,看起来就像寻常殷实人家所穿。中年妇人说道:“还请姑娘更衣。”
鸾镜并不忸怩,当即脱下衣服迅速地换了一身,把头上的发簪等物都取下来。
中年妇人引鸾镜坐到梳妆台前,端详了她的脸片刻,接着取出一些瓶瓶罐罐,往鸾镜脸上涂抹,又重新给她梳了一个妇人的发髻。
鸾镜看着镜中人,那完全就是张陌生的脸庞,就算是叫红萼过来,此时也认不出,只是在细节中改动,零零总总加起来居然有如此大的变化,她的眉毛向下垂得更厉害,比原先更浓,鼻子也更钝了,眼睛也没有原先那出尘动人的感觉,就是普普通通的一张脸而已,让人见了就忘。
中年妇人向鸾镜说了三人的假身份,她扮演的是杨护娘亲,叫仇大娘子,鸾镜是来投奔母子二人的丧夫娘家侄女,叫仇宝镜。
其实仇是这个女人的本姓,只是江湖上知道的寥寥无几,就连无相府中,知道她真正姓名的人也不多,只叫她鬼手,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