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晴云淡
,两人在门口难舍难分了一会儿,红萼才目送程崧伴随着五六个书童小厮一道离开。

    这会儿外头天都还没大亮,红萼本就因为打扮起得更早,再加上招待程崧十分消耗精神,看他已经走了,整个人顿时透露出浓浓的疲态。

    红萼是这一年来天音楼仙班最出众的几个姑娘之一,万万不能有所损伤。老鸨见状就赶忙让红萼回南楼自己的厢房休息,说完她眼风一扫,立马就有个机灵的婢女过来搀扶红萼往南楼而去。

    幽篁馆另一间房中,楚秀睡到后半夜因为伤势不得不起来打坐,调息了一个半时辰后又睡下,因此等到他醒来,已经是晨正的时候。窗外的光线洒落窗棂,透过画屏在地面与纱帐间闪露时明时灭的光亮。

    鸾镜所睡的床榻和他就隔了一道帘子,因此就听到楚秀起床的动静,她比楚秀醒得更早些,因此已经梳洗过了。

    她扬声对屋外的侍女说道:“去拿热水来,伺候楚公子更衣。”

    一刻后,楚秀已经装扮妥当了,他把自己的东西都拿上,和鸾镜一道走到幽篁馆外边的正厅,后边跟着两个侍女。

    早膳也已经在桌上备好,精心炖煮的豆粥散发着阵阵热气,还有几道十分精致的下粥小菜,例如上好的流油咸鸭蛋两枚,腌制的牛肉鲞、茄鲞、油浸笋干等物。

    侍女站在一旁准备给楚秀布菜,楚秀刚想说什么,鸾镜就意会了,说口道:“这边不劳你们,去外边候着吧。”

    侍女走后,反而会让两人吃得更舒心些,就像在家中那样,鸾镜心想。关于家的感觉,她已经印象很淡很淡了,有时候让她想自己的娘亲和爹爹长什么样子,她都已经想不起来。

    楚秀的吃相很斯文,让人意识不到其实他吃得很多。习武之人,没一个是胃口小的,不吃饱,怎么可能有力气练剑,若是个没二两肌肉下盘不稳的瘦子,给人打一拳都飘出去二里地。

    就算有的人擅长内功,看上去极清瘦,脱了衣服肯定也是筋肉包着骨头,不可能真的只瘦得有一层皮,那样根本无法对敌,只能是花架子。再强的内功也怕菜刀劈来,体力不支反应不及,人一歪,可不就死了么。

    鸾镜含笑着看楚秀把桌上的早膳一扫而空,颇为满意,一会儿说楚秀一个人在外要多多照顾自己,一会儿又说在江湖上行走可不要逞凶斗狠,长吁短叹了好一阵,他在天音楼见了不少江湖人,大多都是凶神恶煞不好惹的样子,总要担心楚秀吃亏。

    楚秀一边听一边点头,也不出声反驳。要是让路上倒霉碰到楚秀的山贼强盗听到鸾镜关怀的话语,多半要呕血而死了。

    等话都说尽,鸾镜才与楚秀惜别。

    楚秀出了天音楼,外面天已经大亮了。他先去寿材店里买了一些祭拜的贡品和纸钱等物,接着就回自己之前下榻的驿站把马牵出来。

    鸾镜所说的地点在雒州城外十里的山坡北面,那里不算什么风水宝地,是最寻常不过的城郊,在那安葬的普通人家居多,商贾大户都不会往这边来,再过去点就是乱葬岗。

    楚玄仙到底是名动过一时,虽然在病榻上缠绵了三四年,风头早已被他人掩盖,但她死时,还是有一些恋旧的恩客与楼中与她关系较好的姑娘凑足了一笔银子,买了棺材与墓地,将她葬在了青山脚下。

    随着日头升上来,枯草上凝结的白霜都已经化成了水,地面有些湿漉漉,偶尔有几处十分泥泞,楚秀骑在马上,这匹骏马倒是十分机灵,一点也不踩着水坑,压根不用楚秀牵绳指引,自己就会绕道走。

    鸾镜并不清楚大概的位置,一是楚玄仙去世的时候她的年纪太小了,二来她也从来没有机会过来祭拜。

    在天音楼中很少有机会能出去,不光是鸾镜,所有的姑娘几乎一年到头都出不了几回。

    为数不多的那几次,不是有客人在江面游船请她过去献艺,就是城中某大户生辰等宴会,叫天音楼派出几名位列仙班的姑娘去演奏陪酒。

    因此她更不用说去往雒州城外了。

    楚秀并不着急,沿途慢慢地寻找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