钿筝弦断
等的卖肉娼妓,她不忍心见我如此,强撑着病体也要教我习琴。”

    “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倘若我知道,我尽可都告诉你。”

    楚秀思索片刻后说道:“当时与我娘并称的玉仙又是谁?”

    “我太小了,刚被送进来只生活在后院,并不太懂前院的事情。”鸾镜回答道,“我知道她姓李,并不知其本名。我也不曾见过她。”

    楚秀心下一颤,立刻想到这没准就是师尊李鹄。他又问:“你说玉仙在多年以前暴病而亡?”

    “正是。她们都是这么说的,不过我并未见过。”鸾镜想了想,继续道,“其实我有个猜测,但太不可思议了,我也从来没有说给别人听。”

    “那一日,血雨剑杀上天音楼,但凡是在楼里寻欢作乐的客人,全都死了个干净,她还杀了所有楼中的管事。许多人在推挤中丧命。还有一些姑娘趁乱跑了出去,她并未阻止,也没取她们的性命。我也是其中之一,仓皇中收拾了一些金银丝软,躲了一阵,看她杀到了北楼就冒险跑出了楼外。我不是良籍,更没有路引等物,只能躲在了佥州城外的一户农家内,本想着靠这笔钱财让这农家收留我。“

    “然而,过了几日,官府就在城中大肆搜捕出逃的官伎。那些被卖身的,倒是不管。有些人作了商贾的小妾外室,还有的偷跑到了更远的地方。我不想连累将我藏身的农家,就返回了佥州城,被送到了另一处教坊。两年后,环翠天音楼重建,背后的东家在城中搜罗善音律的乐伎,就把我又买了回去。”

    “我在别处教坊度日时,经常听客人说起天音楼一案,那里还有不少江湖中人也来饮酒作乐,因此我就得知,原来犯案的人被称为血雨剑,极有可能是位女子。”

    “但我知道,这并非是可能,她的身形正是女子无疑。后来我又听说,那是血雨剑李鹄,在江湖上已成为魔道中人。”

    “我想,她为何要血洗天音楼?一定是有着极大的仇怨。再加上她姓李,我就想到了多年以前暴病而亡的玉仙。心想这人莫不是玉仙的姐妹。”鸾镜说道,“兴许是我太爱看话本了吧。李本就是大姓,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呢。也许是她的情郎在天音楼作乐,她一时愤恨,因此才大开杀戒,这也是绝大多数人的想法。”

    楚秀说道:“我倒是觉得,这也许就是玉仙本人。当时的暴病而亡或许是天音楼隐瞒了她出逃而编织的谎言。”

    “如果真是那样倒好了。”鸾镜怅然道,“让我心中有个念想。纵然是身为妓子,也能等到有朝一日学成武艺为自己抱不平的那一天。只是,这何其难,又怎么可能呢。”

    楚秀想了想,对鸾镜道:“我的师尊就是血雨剑李鹄。”

    鸾镜大吃一惊,怔怔地看着楚秀,倏地流下泪来:“你可别是框我。”

    “以血雨剑的恶名,当今有谁敢冒领她的弟子身份。我说的自然是实话。”楚秀继续说道,“师尊收养我时,我正好七岁,对于天音楼的事情忘了个干净,就一直跟着她习剑。她几乎不对我说过去的事情,因此我也是不久前才听说她出身天音楼。”

    “她收养你,必定是因为你是她挚友楚玄仙的孩子。”鸾镜分明落着泪,但又笑道,“看来她的确是玉仙无疑。”

    “既然我在天音楼出生,为何娘亲重病之时我不在她身侧。她有提过我吗?”

    鸾镜默然片刻后,才说道:“凡是青楼女子,一旦怀孕只要发现,多半是要堕胎的,否则身子沉重起来就无法接客,老鸨绝不会干这种赔本生意。但也有些姑娘,被发现的时候晚了,堕胎可能会殒命,又或是没有流掉,就不得不生下来。你能出生,就是这个原因。”

    “妓子生出的孩子,倘若面目丑陋,当场就会溺毙。只留下长得好看的孩子,待长大后卖身,若是之后容貌不佳,就作为粗使丫头或小厮。而且为了不让孩子影响接客,出生后就和母亲分开,不让彼此接触,单独圈养起来。恐怕即使你不曾发高烧,你也不一定会知道自己母亲是谁。”

    “她倒是时常说起你,说你一出生就被抱走了,她只看了你一眼,就再没见过。她还做了一些小孩子穿的衣服和鞋子,留作念想。我本想替她来看看你,可是我当时只是个丫鬟,去不了北楼,就算使钱也无门。”

    娘亲,楚秀心想,胸口受损的心脉突然一阵钝痛,他抓着自己的衣襟,试图用内力舒平动乱的脉象,然而他的情绪太过悲怆,一时之间竟然不得其法,猛然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