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主还有吩咐?”
唐月华缓步走到紫檀书案前,拿起那张依旧静静躺在案上的、暗黄粗糙的符纸。
朱砂鲜红刺眼。她举起符纸,目光锐利如针:
“此符…究竟是何物?
公子…又究竟是何人?”
那符纸在她指尖,轻飘飘的,却又重若千钧。
东方晟看着那符纸,桃花眼中笑意潋滟,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洒脱:
“此符?不过是小生一点心意罢了。
轩主若觉有趣,留着把玩便是。
若觉无用……”
他耸耸肩,笑容坦荡,
“弃之亦可。”
他话锋一转,折扇轻点掌心,语气带着真诚的随意:
“今日能得轩主相助,
小生已感念于心。
这符纸,权当小生与轩主结个善缘。
他日若轩主有需……”
他意味深长地拖长了调子,并未说完,只是含笑看着唐月华,
“小生力所能及之处,或可略尽绵薄。”
善缘?
唐月华捏着符纸的手指微微收紧。
眼前这少年,看似坦荡真诚,字字句句却如同抹了油的琉璃珠,滑不留手,滴水不漏。
他承认了符纸的“无用”,却又不否认唐昊的到来与之可能的“关联”。
更抛出一个虚无缥缈的“善缘”作为钩子。
这份心机,这份话术……
她雍容的脸上重新浮现那无懈可击的、月轩主人式的微笑,将符纸轻轻放回案上,动作优雅,声音温婉:
“公子好意,月华心领了。
静心之事,明日未时,静候公子。”
她既未追问,也未承诺,完美地避开了所有话茬。
东方晟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笑容不变:
“那小生,明日准时叨扰。告辞。”
他转身离去,步履从容。
门扉合拢。
唐月华站在原地,目光再次落在那张暗黄的符纸上。
指尖轻轻拂过那扭曲的朱砂纹路,雍容的笑意渐渐敛去,只余下深不见底的思量。
(人精……果然是人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