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娇微微喘息着,雪白的长发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颊边和颈侧,几缕发梢还沾染着粘稠的血迹,一滴暗红色的血珠,正悬在她一缕发丝的末端,欲滴未滴。
她紫色的劲装上不可避免地溅满了斑斑点点的血污,如同雪地上绽开的红梅,妖异而刺目。
她手中那柄森白的骨扇,边缘流淌着温热的血液,一滴一滴,缓慢而沉重地滴落在脚下同样暗红的石面上,发出微不可闻的“嗒…嗒…”声,在死寂的擂台上显得格外清晰。
她微微垂眸,看着扇刃上滑落的血珠,紫眸深处一片冰封的漠然,仿佛刚才收割的不是十条鲜活的生命,而只是拂去了衣角的尘埃。
那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短暂的死寂之后
“嗷!!!”
“鬼狐!鬼狐!鬼狐!”
“六十四连胜!!”
“太强了!杀了她!谁能杀了她?!”
“老子押她赢发了!哈哈哈哈!”
看台上压抑到极点的疯狂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轰然爆发!
震耳欲聋的嘶吼、咆哮、狂笑、咒骂声如同海啸般席卷了整个地狱杀戮场!
无数人癫狂地挥舞着手臂,脸色涨红如同恶鬼,充血的眼球死死盯着台上那唯一的身影,充满了崇拜、恐惧、嫉妒和更加扭曲的占有欲!
声浪几乎要将这由骸骨堆砌的角斗场彻底掀翻!
高耸的主持台上,那个永远用嘶哑声音宣告死亡的黑袍人,此刻也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亢奋,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
“胜者鬼狐!
第六十四场连胜!!!”
“鬼狐!鬼狐!鬼狐!”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几乎要将穹顶撕裂。
东方月娇缓缓抬起头,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寒流,缓缓扫过看台上那一片片扭曲、疯狂、如同地狱恶鬼般的人脸海洋。
她的眼神里没有胜利的喜悦,没有嗜血的兴奋,只有深入骨髓的厌恶和一种高高在上的、如同神明俯视蛆虫般的冷漠。
那目光所及之处,即便是最疯狂的呐喊者,也不由自主地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骨升起,声音为之一窒。
她收回目光,仿佛多看一眼都是对自己眼睛的亵渎。
没有理会身后依旧沸腾的疯狂,她面无表情地转过身,踩着粘稠的血泊,步履从容而稳定地走下擂台。
雪白的长发在身后微微飘拂,与满身的血污形成触目惊心的对比,留下满地狼藉和无数道交织着狂热与恐惧的目光。
离开喧嚣血腥的地狱杀戮场,穿过那条弥漫着永恒绝望和窥探气息的污秽街道。
东方月娇推开那扇沉重的、隔绝了外界大部分喧嚣的石门,踏入属于她和胡列娜的那间简陋石室。
石室内光线昏暗,只有角落里一盏昏黄的魂导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灰尘和霉味,但此刻却显得如此安宁。
“娇娇!”
一个带着急切和担忧的声音响起。
“师姐…”
东方月娇脸上那冰冷如同面具般的表情,在看到胡列娜的瞬间如同冰雪消融。
所有的漠然、杀意、厌恶瞬间褪去,只剩下一种近乎脆弱的疲惫和依恋。
她甚至没有擦拭脸上的血污,一头扑进了胡列娜温软馨香的怀里,双手紧紧环抱住对方纤细却充满力量的腰肢。
将染血的小脸深深埋进她温暖柔软的颈窝里。
胡列娜一只手温柔地、带着安抚意味地轻拍着她的后背,另一只手则心疼地梳理着她沾着血污的凌乱白发。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娇躯微微的颤抖,能嗅到她发间浓烈的血腥气。
“没事了…没事了…回来了就好…”
胡列娜的声音放得极轻极柔,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力量,在她耳边低语。
她妩媚的狐狸眼中此刻满是疼惜和坚定,
“师姐在呢。”
东方月娇在胡列娜的颈窝里用力蹭了蹭,贪婪地呼吸着对方身上传来的、与这杀戮之都格格不入的淡淡馨香,那是一种混合着阳光和某种独特体香的味道,是她在这无边炼狱中唯一能抓住的、属于“人”的气息。
她闷闷的声音从胡列娜颈间传来,带着浓浓的鼻音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却又有一种近乎贪婪的依赖:
“师姐…你好香…”
第 160章 娇娇……
供奉殿深处。
青鸾斗罗的居所永远萦绕着一种冷冽的松木气息,如同他这个人,温润之下是拒人千里的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