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节
    “您…为什么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她摩挲着玉石的手指微微一顿,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认真:

    “我是说…

    您为什么会以灵魂体的形态,

    寄居在这枚玉石之中?

    几百年前…您究竟经历了什么?”

    识海内,那缕一直缭绕着的、带着点玩世不恭意味的苍老神识,骤然沉寂下去。

    没有立刻回答。

    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重如山的静默弥漫开来,仿佛连时间都在这沉默中凝滞了片刻。

    窗外的竹叶声似乎也消失了。

    公孙芊能清晰地感觉到,识海深处那缕神识传递过来的情绪波动那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混杂着无尽沧桑、刻骨铭心的痛楚、一丝挥之不去的骄傲,以及…深入骨髓的疲惫和遗憾。

    这种情绪是如此的真实而浓烈,让她左眼的刺痛感都似乎清晰了几分。

    许久,久到公孙芊以为伊老不愿再提。

    一声悠长到仿佛穿越了万古时空的叹息,终于在她识海中缓缓荡开。那叹息声中蕴含的沉重,几乎要压垮人的心神。

    “唉……”

    伊老的声音响起,不再是平日里那种带着戏谑的懒洋洋,而是低沉、沙哑,带着一种被岁月尘封的嘶哑感,每一个字都仿佛沾满了时间的尘埃,

    “几百年了啊…丫头,活得久了,

    有时候真不是什么好事。

    就像腌过了头的老咸菜,味道是有了,

    可那股子陈腐气,连自己闻着都嫌。”

    他顿了顿,像是在整理着那些早已被时光切割得支离破碎的记忆碎片。

    “老夫生前…名号嘛,

    说出来可能吓你一跳,

    也可能早已被风吹散在故纸堆里了。”

    伊老的声音里透着一丝自嘲,又有一丝掩藏不住的傲然,

    “‘东方玄术师’这个名头,

    在老夫那个时代,跺跺脚,

    大陆也得颤三颤。一身修为,

    不敢说天下无敌,

    却也摸到了九重天巅峰的门槛,

    半仙之体,离那传说中的破碎虚空、

    白日飞升,也就差那么…临门一脚。”

    识海中仿佛浮现出模糊的景象:

    一个身披玄奥符文法袍、须发皆张、眼神锐利如鹰隼的老者身影,立于山巅,挥手间风云变色,天地灵气俯首听命。

    那是一种睥睨天下、傲视群伦的气度。

    “老夫这一生,快意恩仇,纵横天下,该见识的见识了,该享受的也享受了。

    唯一的遗憾,或许就是没能真正推开那扇‘仙门’。”

    伊老的语气带着追忆,

    “直到…遇见了那个家伙。”

    提到“那个家伙”时,伊老的声音里,那份沉重中,悄然渗入了一种极其复杂的情感是怀念,是敬重,是刻骨的痛,还有一种无法言说的、深入骨髓的孤独。

    “他是我唯一的挚友,真正的生死之交。

    不是酒肉朋友,不是利益捆绑,

    是那种可以把后背完全托付给对方,

    哪怕刀山火海也敢一起闯的交情。”

    伊老的语气变得柔和,带着一丝温暖的回味,

    “我们性情迥异,他沉稳如山,我跳脱如风,但偏偏就成了莫逆。

    我们一起探寻过无数上古遗迹,破解过诸多天地谜题,也曾在星海之下畅谈大道,

    推演天地至理…那段岁月,当真是…快活。”

    识海中的画面似乎也随之变化:

    两个模糊的身影并肩立于云端,

    指点江山;

    在幽深的地宫深处

    ,合力破解古老的机关;

    在篝火旁,举杯对饮,笑声爽朗。

    “后来…我们循着一则极其古老的残破星图,找到了一处位于无尽海深处的空间裂隙。”

    伊老的声音陡然变得凝重而冰冷,识海中的画面也瞬间被一片扭曲、混沌、充满不祥气息的黑暗所取代,

    “那地方…不该存在于此界。

    气息污秽、混乱,

    充满了对生灵最本源的恶意,

    仅仅是靠近,

    就能感觉到自身灵智在被疯狂侵蚀,

    仿佛要将你拖入永恒的疯狂深渊。”

    公孙芊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玉石,她能感觉到伊老传递过来的那股强烈的心悸和厌恶。

    “我们本以为是什么远古大能留下的洞府或失落的神藏…结果,却是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

    伊老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那是源自灵魂深处的后怕,

    “那里面…封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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