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她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息仿佛带着冰渣，刺得她喉咙生疼。她抬起头，直视东方月娇，声音带着一种豁出去的沙哑，却又异常清晰：
“我…不甘心。”
这三个字，仿佛耗尽了她全身的力气。
“不甘心成为联姻的工具，不甘心命运被所谓的规矩和血脉定死，不甘心…连选择爱或不爱的权利都没有。”
她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如同出鞘的利刃，
“我要自由。真正的自由。不是逃避，是拥有掌控自己命运的力量，让任何人，包括戴沐白，包括星罗皇室，都无法再强迫我做任何违背我意愿的事情！”
说出这番话，朱竹清感觉心口那块压了她十几年的巨石，似乎被撬动了一丝缝隙。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茫然和无措。
这样的目标，谈何容易？无异于痴人说梦！
东方月娇静静地听着，紫眸中掠过一丝赞赏。
当朱竹清说完，陷入那种巨大的目标带来的无措感时，她忽然轻轻开口，声音如同湖风般柔和，却带着奇异的力量：
“竹清，你是否曾想过，你此刻感受到的这份‘宿命’的重量，这份‘规矩’的冰冷，其实并非亘古不变、不可动摇的真理？
它们更像…一座巨大的、由无数人共同相信并维护着的‘观念之山’。”
第59章 娇娇，你到底是？
朱竹清困惑地看着她，不明白这和她的困境有何关联。
东方月娇的目光投向远方辽阔的天空，语气带着一种超然的意味：
“这座山，由无数块名为‘传统’、‘血脉’、‘阶级’、‘规则’的巨石垒成。
它压在每一个人的头顶，告诉你：
你生来就该如此，你的道路早已被划定，反抗是徒劳的，这就是你的‘宿命’。”
她的声音微微一顿，转向朱竹清，眼神变得无比锐利：
“但是，这座山的存在，本身依赖于什么？
依赖于每一个身处其中的人，内心对它‘真实性’的认同！
依赖于我们默认了它不可撼动的地位，依赖于我们相信‘生而如此’便是真理！”
朱竹清的瞳孔猛地收缩，东方月娇的话语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她思维中的迷雾！
“想想看，”
东方月娇循循善诱，
“如果你内心不再认同这座山的‘神性’？
如果你彻底看清它不过是由‘观念’堆砌的产物？
当你内心真正挣脱了这种认同的枷锁，当你不再相信‘星罗朱家的女儿就该为联姻牺牲一切’是理所当然的铁律时…”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蛊惑的力量，
“这座压在你头顶的‘观念之山’，它的根基就已经开始崩塌了！”
“剩下的，”
东方月娇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而强大的弧度，紫眸中仿佛有星辰在燃烧，
“就是用力量去粉碎那些还试图用‘山’的残骸来压垮你的…人！”
这番话如同醍醐灌顶，在朱竹清的脑海中掀起了前所未有的惊涛骇浪！
她从未听过如此离经叛道、却又如此直指本质的言论！
挣脱内心的认同…粉碎观念的山…她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狠狠地颠覆、重塑！
那种被庞大宿命压得喘不过气的窒息感，第一次被一种名为“可能性”的狂风吹散了一丝缝隙！
她猛地抬头，猫瞳中充满了极度的震惊和一种仿佛第一次看清世界本质的明悟，死死地盯着东方月娇那张绝美而此刻显得无比神秘莫测的脸庞。
“娇娇…”
朱竹清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能说出这样一番话，能轻易拿出幽香绮罗仙品那样的至宝，能看透她内心最深处的挣扎并给出如此惊世骇俗的指引…
这绝不是一个普通的天才少女能做到的！
东方月娇看着朱竹清眼中的震惊与探寻，忽然展颜一笑。那笑容如同冰雪初融后绽放的紫罗兰，带着动人心魄的美丽和一丝狡黠。
她竖起一根纤细白皙的手指，轻轻抵在自己娇艳的唇瓣前。
“嘘”
一个简单的手势，带着少女的俏皮，却又蕴含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然后，在朱竹清惊疑不定的目光中，她微微前倾身体，靠近朱竹清的耳边，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带着一丝慵懒笑意的气音，轻轻吐出几个字：
“武魂殿…圣女。”
朱竹清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
武魂殿圣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