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是衡量重量的天平。”
“现在船上有五个人,我没有重量,只用称你们四人的。”
“要是重量超过了,我们必须丢下超重者继续前行,否则我的摆渡船会即刻淹没。”
“要是重量少了,若是再倒霉地吹来一阵风,哗,我的摆渡船便会被风吹翻,所有人葬身湖中。”
老人抖着天平。
“叮叮当当。”
那东西清脆地在响。
威廉愤怒极了,他指着老头的胡须:“你这个奸商!上船前为什么不说?非、非得……唔……”
话还没说完,他就被一只冰凉的手堵住嘴,是命运的女儿,他哀怨地盯着她。
“小孩,话可不能乱讲啊,我也没做买卖啊!再说,上船前你们问了吗?”
说到一半,他又赞赏地看向穿灰斗篷的少女。
“这位姑娘就很识时务,姑娘,你先来吗?”
命运的女儿看着手中的卡牌,目光一滞:审判、死神与正义。
这的确是一场关于“重量”的称量,但至少它是公正的,同时出现的三张大牌都代表公正的,尤其是作为中心牌的“死神”:不论贫富贵贱的任何人在死神的铁蹄下都是平等的。
只是……
少女用那只灰色的眼睛盯着老人,瞳孔仿佛与这汪湖水融为一体。
威廉在这时质问:“我们四个都在船上坐这么久都没出现什么翻船的情况,那个什么称重根本没必要嘛!”
老人笑而不语。
“因为您称的不是我们身体的重量,您在衡量我们的生命之重。”
命运的女儿说。
大阿尔卡纳牌代表的永远是精神世界,同时出现三张大牌,这场称重根本就是一场灵魂层面的“旅途”。
在命运的女儿原本的世界流传着一个古老的传说:想要进入“无垢圣地”的人必须先穿过一片与天地同宽的湖泊,会有一位黑衣服、白头发的老人在湖边摇着小木船接待你,等到湖中心,他会拿出空中的“天秤”衡量你的生命之重。
你染上的孽与因果太多,命太重,摆渡船翻。
你没有自己思想随波逐流,命太轻,摆渡船散。
而这位老人,便是——灵魂摆渡人。
命运的女儿猜测:棋盘世界中的“无垢圣地”或许正是如影所在的皇城,那个故事中的勇者集结之地。
老人看命运的女儿的目光中欣慰更盛:“没想到几百年过去还有人认识我,小姑娘,就你先来吧。”
我并不清楚状况,只是心里警铃大作。
难不成老人是黑棋?
难不成老人想害我们?
我暗戳戳拍了下六六六的后背,然后使了一记眼色,她瞬间明白我的意思,不着痕迹微微颔首。
命运的女儿没有半分反抗,乖巧地伸出了一只手,指尖像是刚从冰箱里拿出来一样,凉得不像话。
在身下三人担忧的目光中,她的手被老人放在天平一端,奇特的是天平另一端并没有任何东西。
“与生命衡量的正是世间最初始的一切,像婴儿来到世间的第一声啼哭,它可以是没被污染过的任何东西。”
老人神秘兮兮地说着。
“你们看不见。”
结果很快出来:命运的女儿的生命竟与天平的另一端齐平。
老人怔住了,他看了看自己的天平,又看了看命运的女儿有些青灰色的皮肤,嘟囔:“我还以为这次接到一船活人呢……”
我也怔住了。
他的意思是命运的女儿已离去?
这怎么看怎么不可能嘛!命运的女儿这不已经转生了吗?
难道我们真是灵魂穿越棋盘世界的?
下一位是威廉·史蒂芬,他在命运的女儿的眼刀威胁下不情不愿将手放了上去。
“唰——”
只是一瞬间,天平的一端直直砸了下去。
这端太重了……
老人皱眉。
“他的命太重了,光他一人就占了你们四人的量。”
“若是你们几人中没有比另一端轻的……恐怕会翻船咯……”
“什么意思?”
威廉第一个坐不住了。
他这辈子勤勤恳恳,自认什么坏事也没干,怎么可能沾染那么多的孽与因果呢?
“你天平坏了吧?”
“没有。”
老人拍开威廉试图夺过天平的手,无视他,期待地看向六六六。
“轮到你了,这位红色长发的骑士小姐。”
当六六六戴着铁甲的手放上去的一刻,天平晃了晃,“嗡”的一声,两端再次诡异的齐平。
六六六也不是活的?
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