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图村的丰收节定在每年十月五日,据威廉说这天村中心的广场上会有热闹的集市,还有舞会,他对此又兴奋又苦恼。
兴奋是因为梅·玛利亚·黛丝要去。
苦恼也是因为梅·玛利亚·黛丝要去。
威廉爱慕玛利亚人尽皆知。
我从威廉口中得知:玛利亚出生村里的屠户家庭,唯一疼她、爱她的母亲早早地逝去,屠户父亲新娶了位蛇蝎般的女人回来,她和童话故事中的所有后妈一样,对丈夫的第一个孩子非打即骂,家里的一切事务都使唤玛利亚做。
我想:这就是那夜玛利亚跑到杏林里大哭的原因,因为“压迫”。
后来,后妈为她的父亲生下一个壮实的胖小子,玛利亚彻底沦为家中的最底层,连一只跑来厨房偷米的老鼠地位都不如。
玛利亚的苦难远不止于此:偏偏她生得美貌,被建立阿图村的十八位功臣后人之一的罗德里格斯家的臭小子看上,琼斯·罗德里格斯又高、又富、又帅……
“追求者是高富帅有什么不好的?”
鸡问。
随着威廉的讲述,我的身边早围上来一群鸡,果然,不论哪个世界的人都喜欢吃瓜。
“啧,听我说完吧!”
威廉气到捶鸡棚栅栏。
“那家伙就是个畜生,在他眼里爱就是捉弄!开黄腔、辱骂、欺负、放死蟑螂和死老鼠在玛利亚裙子上!”
“啊!”
“啊!”
“啊!”
听取鸡叫一片。
“咋恁坏?”
我有端联想到转生前的初高中:
正值青春期的男孩儿喜欢上班级上的女孩儿们,他们大部分连“爱”是什么都不知道,更别提如何去爱……他们同样会乱开黄腔,讲荤话,我只是路过说了句“没必要、别这样”的公道话,就被戏称“妇女之友”整整两个学期。
鸡很无语,鸡不知道这有什么好笑的。
即便鸡转生了,再次遇到类似的情况,鸡还是会站出来“说句公道话”。
更何况鸡现在可是神鸡大人!
威廉摇了摇头,他把后槽牙咬得“嘎巴、嘎巴”响。
“琼斯带一堆人欺负玛利亚,我正常地爱慕玛利亚,我正常地关心她、陪她玩儿,结果被他们打一顿!”
“喔!”
“咕!”
“咕!”
吃瓜的鸡愤愤不平,你一言我一语声讨以琼斯为首的坏人。
“范呢?范他们也是琼斯手下的吗?”
因这段时间的相处,威廉对我们的鸡语愈发了解,他沉思半晌,道:
“不,范是块连琼斯也啃不下的野骨头。”
“托尼追随范,拉斐尔是‘双面派’,他们都是被范打服的小弟。”
题外话说完,威廉说起真正的委托:
他不想让玛利亚在丰收节晚宴上被嘲笑,他想要心尖上的女孩儿惊艳全场!
于是……
“我在我们家书籍收藏室找到曾曾祖母留下的一本古籍,里边儿说在星星湖水底洞穴有一种网状的宝石。”
少年的神情很认真,天蓝色的眼眸澄澈极了,他讲得绘声绘色。
“那是蛛网似的、闪着星星般光芒的网状宝石,它们一层一层堆叠在洞穴深处一块巨石上。”
他求我和六六六同他一起进洞,寻找古籍中记载的宝石,用它们织作银河般的长裙。
“星星湖水底洞穴……”
我愣了愣。
威廉的出发点是好的,但我想起鸡医生日记中的内容,正是那星星湖水底洞穴……害她丧命。
“威廉。”
我的声音中带着罕见的严肃,眼眸一眨不眨死死盯着他。
“那儿很危险。”
“的确很危险。”
“但你必须去。”
缥缈的、空灵的声音乍然响起,就像漆黑夜幕中的第一缕月光,那样不真实、那样迷蒙。
“不仅是你,还有六六六、元一、如影、我以及一位不请自来之客。”
“……”
我呼出口浊气,凝望那抹灰色的、暗淡的身影。
“我不想丧命,也不想你们丧命,明明我们有其他给玛利亚做漂亮裙子的方法。”
“命运说所有人都会平安归来。”
“这是关乎性命的大事,你能保证预言不会出错吗?”
我质问。
把生命交给卡牌,未免太不负责了吧?
不远处传来一声不屑的轻笑,命运的女儿只说:“我能保证。”
随后,从她身后走出一位冷静过头的咕咕鸡,是如影,瞧她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