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膝盖一弯,无力地跌坐在地上。
鸡现在蛮绝望的。
就像数学考试前没背公式!
就像遇到复杂几何题不知道怎么画辅助线!
鸡做不到啊!
为什么不把鸡和其他鸡一起放在普通鸡棚?
因为这是鸡的最后一晚。
鸡的现状就是:不努力就难逃祭祀节成为盘中餐的命运。
“喔……呃!”
我抽噎着,打了个嗝。
鸡不打算认命!
高中期间,我即便考试遇到不会的题也要写得满满当当,甭管是数学物理还是语文政治,谁知道阅卷老师会不会给点儿辛苦分呢?
我一直以来信奉一句箴言:努力不一定有回报,不努力一定没有回报。
未来谁知道呢?
鸡只知道拼尽全力反抗。
我冥思苦想,从太阳半挂山腰想到烈阳高高悬起。
“嘿,小家伙,你要吃我奶奶烤的红宝石果派吗?虽然糊了,但至少是甜的,比鸡食美味。”
六点三十分,威廉·史蒂芬来到鸡棚,一手提着袋鸡食,一手拿着黑黄参半的水果派。
“最后一餐吃点好的呗。”
威廉没心没肺,还喜欢和鸡说话,难道这个世界的所有鸡都能听懂人类语言?
我想。
我没理这个曾经遗忘鸡,现在看鸡过得好就要把鸡在节日上宰了的主人。
威廉·史蒂芬不管鸡,吃着果派,自顾自离开了。
他走后的鸡棚静悄悄的,我偶尔能听见不远处草丛中的虫鸣,它们自由地歌唱,枝头的鸟儿也在叫唤,叽叽喳喳。
外边儿一派欣欣向荣之景,鸡却被困在深棚中,鸡很不爽!
“喔!”
鸡不是在叫,鸡是在大声嘶吼,一声过后什么声儿也没了,所有动物都被鸡震慑住了。
鸡很满足。
可惜鸡超紧致的小脸没办法做出笑容。
七点过后,村民也陆陆续续出门了,我听见许多人聚在一起在讨论今天的节日。
关于祭祀节,村民你一言我一语说不停:由于偏僻小村庄“阿图”天灾频发,酸雨、山洪、泥石流,干旱、暴雪、龙卷风,拿这些严刑拷打一个人早招了,他们偏偏遵循祖辈留下的叮嘱,发生什么也不走。
宁死不走是一回事,畏惧灾难又是一回事,村民们不想让天灾到来,凭借自己的力量又做不到,只能寄希望于神佛。
这天正午十二点之后,所有人必须闭门不出,晚餐还得吃掉家中最顽强、最聪明、最厉害或是长得膘肥体壮的动物,以吸取它们的生命力,转化为自己的。
我无奈地合上鸡眼。
这方法怎么听怎么不对,封建迷信害人不浅啊!
早晨八点,我终于想出完美的自救方法。
鸡什么也不做会因为顽强被宰,鸡做出惊天动地的事会因为聪明被宰……
看似是个死局,但鸡抓住了村民的弱点。
没错,就是封建迷信!
我也没想到自己还有装神弄鬼的一天。
我要在地上写字,写地球的文字!
不仅如此,我还要画一幅惊天地泣鬼神的顶级画作,师承毕加索那种。
我向前走动,先是脑袋向前伸,再是迈出一条树丫子一样的腿,左脚、右脚、左脚、右脚……最后移动的是鸡健美的身体,这个部位肉最多,我最喜欢蘸着辣椒粉吃。
鸡的动作一帧一帧,像卡顿的游戏,太低劣了。
曾经的栀岿已经死了,现在是钮祜禄·打桩鸡。
“咚”的一声,我用又尖又利的喙啄在木桩地上,力道之大,脑花仿佛被摇匀,大脑褶皱仿佛被抚平,我头晕眼花但悠闲地漫步在挪威森林。
“咚、咚、咚、咚。”
刚开始,我动作生疏,整只鸡还算收敛。
“咚咚咚咚咚。”
我渐入佳境,从一帧进化为六十帧,鸡脖子挥出残影。
不够,不够,还不够!
我硬生生啄地两个半小时,画作已经初具雏形,我甚至照着饭槽边的天神纹样“一比一”复刻出来,当然,这个一比一是指比例,不是外形啥的全部一样,要是真一模一样那便没有抽象派底色了。
不仅如此,画面主角还变成只鸡就是了。
本艺术鸡瘫倒在地,脱力地躺着,休息了好一阵,终于,鸡再次站了起来。
脖子好疼,肌肉好酸,喙像是被磨平。
我苦不堪言。
鸡没有手,鸡无法揉脖子放松,鸡一边胡乱扇动翅膀,一边“喔喔喔”乱叫。
鸡假装揉过脖子,心里好受多了。
接下来,我要啄出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