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伤患
    依理说,以周玄宸靖王之尊、镇妖司指挥使之重,此刻早该由高手护送返京,举太医院与内库灵药全力救治。

    可如今,他仍留在江南道湖州府的镇妖司分部,由太医署首席陈太医与药王谷吴长老亲自守候。

    这其中,实有难以对外人言的苦衷。

    “陈太医,吴先生,指挥使他......可能回京?”

    萧煜望着榻上那张毫无血色的面容,声音干涩沙哑,眼中血丝密布。

    陈太医缓缓收回搭在周玄宸腕间的手指,与身旁的吴先生交换了一个凝重的眼神,终是沉重地摇了摇头。

    “萧大人,非是老夫等不愿护送指挥使回京。”

    陈太医须发微颤眉宇紧锁,“实在是……指挥使殿下的伤势已非寻常药石能医,更经不起半分颠簸!若是路上遇到截杀,能将来人全部斩灭,可斗法时的灵力震荡,必然会牵动殿下心脉间的那缕九幽死气......”

    他望向榻上昏迷的周玄宸喉头滚动:“倒不如继续留在这江南道,外界只知殿下重伤却不知已严重至此等地步,借此反能争得一线喘息之机,待殿下心脉稳固,再图回京不迟。”

    烛火摇曳间,这位老太医的每道皱纹里都刻满了忧思。

    吴先生上前一步,指向周玄宸心口处那若隐若现正缓缓蠕动的黑色纹路,语气沉痛地说道:“指挥使硬撼黄泉之种自爆的威力,不仅肉身濒临崩溃经脉尽碎,最棘手的便是这缕盘踞于心脉与元婴的九幽死气,此气至阴至毒如附骨之疽,正不断吞噬指挥使生机,我等倾尽全力,也仅能暂时将其暂时封禁。”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道:“此时若贸然移动只怕封印会稍有松动,死气反噬便是......回天乏术!唯有借此方寸之地的清净,由我与陈太医日夜不休以金针渡穴疏通气脉,再佐以灵药温养元婴,徐徐图之或可挣得一线生机。”

    萧煜紧握的双拳因太过于用力而指节发白,指甲深深掐入掌心也浑然不知。

    他岂会不知京城此刻的暗流汹涌?

    指挥使如此伤重的消息一旦走漏,那些蛰伏的势力必会如嗅到血腥的豺狼般蜂拥而至。

    将指挥使留在此地虽是无奈之举,却无疑也是将他置于风口浪尖。

    “我明白了。”

    萧煜深吸一口气,强行下压下翻涌的心绪,“此地的安危由我一力承担!纵是拼却性命也绝不容任何人惊扰指挥使疗伤,所需诸般灵药宝物纵是踏破九幽,萧某也必为二位取来!”

    陈太医与吴先生相视颔首未再多言,即刻回身专注于金针与药力的运转,竭力维系着周玄宸心脉间那缕微弱的生机。

    萧煜正为疗伤与护卫之事心绪纷乱,一名玄甲卫悄无声息地步入内室低声禀报:“大人,青阳道长在外求见,称有要事......关乎沈客卿下落。”

    “速请!”

    萧煜眸光一凛,当即拂袖转身。

    青阳道人步履匆匆踏入室内,他此前在熔火之心亦受了些内伤,面色尚带几分苍白,然而那双眼中却闪烁着难以压抑的激动,其间更掺杂着些许难以置信的困惑。

    “萧大人!沈客卿......有消息了!”

    “她在何处?伤势如何?”

    青阳深吸一气强自平复心绪,将所见缓缓道来:“贫道接到密报称落霞谷中草木异变,生死同株,便亲往查探,那谷中景象着实诡异,草木半荣半枯,生死二气竟如阴阳双鱼般自然流转,绝非天工所能为!”

    他语速渐沉,眉间蹙起深深的纹路:“贫道循着那气息一路追寻,终在一处幽涧深处发现了昏迷不醒的沈客卿,她周身空间涟漪未散似是从虚空中坠落......但令属下不安的是她灵台深处,竟缠绕着一缕似有还无的......九幽气息。”

    “她伤势究竟如何?”萧煜指节收紧一字一句地问道。

    “伤势极重!”

    青阳道人语气间竟也破天荒地带了几分沉郁,“与指挥使相比不遑多让,肉身几近崩毁灵力枯竭,神识亦遭重创,但蹊跷的是,她心脉间竟萦绕着一股精纯温和的本源之力,更有一股莫名的力量正自行汲取周围生机为其修复伤体。”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道:“最诡异的是她昏迷之处,方圆十丈内的草木皆呈现半枯半荣之相,正是那生死二气交织的源头!”

    萧煜眉峰紧锁。

    沈清茉还活着并被找到本是万幸,可她身上那阴冷气息与生死交织的异状,令他瞬间想起镇妖司密卷中关于某种禁忌之力的记载。

    “现下人在何处?可还安稳?”

    他强压下心头疑虑,眼下还是沈清茉的安危最重要。

    “贫道已将她安置在山腹秘穴,布下九宫隐匿阵。”

    青阳道人拂尘微颤,“此女现在如同行走在蛛丝上,稍加挪动恐生不测,更棘手的是她灵台深处那道阴寒气息......虽暂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