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松弛了一瞬,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安心感。
但旋即,看到他独自一人身处这魔窟核心,面对强敌环伺邪阵将成的绝境,那安心又瞬间被更深的焦急所淹没。
“周玄宸!”
玉阳子将周玄宸瞬间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心中快意无比,忍不住发出一阵志得意满的大笑,“看看!睁大眼睛好好看看这是谁?你千方百计,甚至不惜亲身犯险也要保护好的小丫头,现在送到了我们手上,即将成为我们献给黄泉之主的祭品!你识相点的,就乖乖自己撤去这层碍事的破烂阵法,或许本座心情好,还能赏你一个痛快,留个全尸!”
玉衡枯爪般的手将沈清茉狠狠掼在祭坛边缘,阴煞之气如无形山岳压下迫使她单膝跪地,青石板瞬间裂开细纹。
她强撑着抬起脖颈,碎发被冷汗黏在颊边,每一口呼吸都带着血锈味。
周玄宸指节攥得青白,目光先剐过玉阳子那看似仙风道骨实则扭曲的眉眼,又掠过那颗不断渗出污秽气息的黄泉之种——它像一颗腐烂的心脏,每一次收缩都令空气凝滞。
最后他的视线缠在沈清茉脸上,见她唇色尽失却仍咬紧牙关。
他胸腔里翻涌着千百个念头:若此刻暴起抢人,三息之内必遭玉衡与玉阳子合力绞杀,若屈从撤阵......身后万千生灵将永堕黄泉,齿尖碾破舌尖,腥甜弥漫,这根本是剔骨剜心的死局!
沈清茉忽觉识海中那道邪神印记开始灼烫,如同嗅到血腥的豺狼,她盯着咫尺之外的黄泉之种,一个疯狂的念头破土而出!既然印记渴求吞噬至邪之力......何不引它去啃噬这株毒瘤?
这念头让她激动得指尖发颤。
分明是引狼入室,稍有不慎便会魂飞魄散,甚至成为邪神降世的容器的法子。
可余光里看到周玄宸紧绷的下颌线,祭坛周围越来越亮的诡谲符文,她忽然扬起沾着血渍的脸,眼尾泛红地望向他。
周玄宸呼吸骤停。
他读懂了那眼神里的决绝,仿佛看见荒原上点燃自己的巫族。
“周玄宸!还要犹豫到何时!”
玉阳子拂尘横扫,祭坛符文骤然沸腾,沈清茉衣袂无风自动,仿佛有无数无形之手在撕扯她的魂魄。
她最后朝周玄宸翕动唇瓣,是个无声的“信我”,随即闭合双眼主动撤去识海屏障,那道邪神印记顿时化作贪婪的毒蛇,循着她刻意引导的意念,猛地扑向黄泉之种——
“如你所愿......”
她松开紧咬的唇,鲜血顺着下颌淌落,像绽放在雪地里的红梅。
刹那间,黄泉之种剧烈震颤,竟发出类似活物的凄厉尖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