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一切都在你的算计之中?”
沈清茉的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抖,“包括让我成为众矢之的,包括沈家的倾覆?”
“计划确有其事,但局势演变之快,牵连之广远超当初我们所预料。”
周玄宸坦言,目光不避不让,“本王确有意借你引出更深处的黑手,但也从未忘却护你平安之责,只是未料云梦泽与国师一脉动作如此迅猛,根须如此盘根错节,沈家之败是其咎由自取,若非如此雷霆手段不足以动摇其根基,亦无法让你真正脱离那泥潭漩涡。”
他略微停顿,凝视着沈清茉的双眼,“本王承认其间多有隐瞒,亦行利用之事,然,对你父亲的承诺本王未曾有一刻敢忘,如今选择之权在你,你可携令尊遗物离开,本王会为你安排妥帖身份护你余生安稳,或者……”
他目光陡然锐利,如出鞘之剑:“留下,与本王并肩厘清迷雾,既为令尊雪恨亦为这天下,斩除真正的祸根。”
沈清茉指节紧攥,那单薄的信纸与冰凉的令牌仿佛重若千钧。
周玄宸的解释虽逻辑缜密,但历经家族倾轧生母诀别,她早已不是轻易付托信任的稚子。
父亲信中“信任你的判断”的嘱托,母亲临终泣血的警告,以及这一路走来的刀光剑影,皆在心头交织。
“我凭什么相信,此刻你所说的不是另一个精心编织的谎言?”
她抬起头,目光如淬火的寒星,直直刺向周玄宸。
周玄宸对此诘问似早有预料。
他并未多言,只缓缓抬起右手,指尖逼出一滴殷红血珠。
那血珠悬浮于空,散发出蕴含磅礴灵力:“本王愿在此立下心魔血誓,方才所言关于与明殊兄之约定及设此局之初衷,若有半字虚妄甘受天道反噬,神魂俱灭永堕无间!”
心魔血誓,尤其对元婴修士而言,无人敢以此等重誓为戏言。
凝视着那滴牵动天地法则的血珠,沈清茉心中盘踞的疑云,终是散去了大半。
她沉默良久方才缓缓举起手中那枚玄色令牌,声音低沉却清晰:“父亲信中有言,见此令牌如见其人。”
周玄宸的目光落于令牌之上,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追忆与柔和。
他接过令牌,指尖轻轻抚过其上深刻的“宸”字:“此令天下独一无二,是本王当年赠予明殊兄的信物,他既将此物留给你,便是将他未竟的信念与他最深的牵挂,尽数托付于你了。”
他将令牌递回,“现在,告诉本王你的选择。”
令牌重回掌心,那冰凉的触感与内蕴的熟悉剑气仿佛带着父亲的温度。
蓟州的平淡岁月,沈府的冷漠倾轧,母亲绝望的泪眼,父亲沉甸甸的遗志,还有这一路走来的生死一线……无数画面在脑海中飞掠。
逃避,或可换得一方偏安。
但那些未解的谜团,未雪的血仇,未竟的责任,必将如影随形成为永世的枷锁。
更何况,若父亲与周玄宸所言非虚,此界暗流汹涌劫难将至,她这天外之血脉又能置身事外到几时?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抬眸迎上周玄宸的目光。
“我选择留下。”
周玄宸深邃的眼眸中极快地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赞许:“不悔?”
“路既由我选,何来后悔二字?”
沈清茉语气平静,“但我有一个条件——你我之间当是合作而非依附,我需知晓所有情报,参与谋划决策而非仅仅作为听令行事的棋子。”
周玄宸闻言,唇角几不可察地微微上扬:“准,即日起你便是镇妖司特聘客卿,位同萧煜,直接向本座禀事。”
“眼下首要,是清理门外的聒噪之辈。”
周玄宸目光转向石门,眸中寒意骤起,“玉衡老儿竟亲自出手,看来云梦泽已是图穷匕见。”
“你有把握应对同阶修士?”
沈清茉追问。
周玄宸眼底掠过一丝冷峭:“若在别处或需周旋,但在此地……他是自找死路。”
他行至石室壁前,掌心按上一处古老符文。
霎时间整座石室阵纹光华大盛,一股远比此前磅礴浩瀚的地脉灵力轰然汇聚,室壁上的符文如活过来般流转不息。
“此地遗迹节点,最大功用并非藏匿,”周玄宸沉声解释,“而是……引动方圆百里地脉灵气,催发‘九霄诛邪剑阵’,此阵乃当年我与皇叔为应对绝境所设,今日便以玉衡老儿试剑!”
石室之外,青岚山谷入口处,玉衡长老正率三名金丹弟子疯狂轰击着残留的隐匿阵法,试图找出传送阵的蛛丝马迹。
骤然间,他元婴灵觉疯狂示警,一股陨落般的恐怖威压自天灵盖悍然压下!
抬头望去,只见山谷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