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开眼,四周仍是浓稠的黑暗,他眨了眨眼,花了点时间才想起自己究竟在什么地方。
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就这么在副本中睡着了,扭头一看,身边的卷毛也是睡得很沉。
膀胱的肿胀感催促着他,他来不及思考那么多,摸索着起身,他身上还是白天那件衣服,脚下趿拉着拖鞋,脚步虚浮又急切地走向房间内的浴室。
“啪嗒”“滋啦”,夜晚中,一切动静都显得那么响亮。
解决完这迫切的生理需求后,小个子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一种莫名地恐惧——浴室光线明亮,也没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可他就是慌张了起来,总觉得下一秒就会有东西从角落蹦出来。
他几乎是逃难一样冲回床边,一头钻回被窝里,这层柔软的布料,不论是在孩童时期,还是在这个恐怖副本中,仿佛都是世界上最坚不可摧的盔甲。
照理来说,在副本中大家都会守夜,但是这次既然都已经睡了这么久,也无事发生,是不是说明睡着是一种正确的选择?醒着乱动,说不定更容易触发死亡条件。
小个子又闭上了眼。
可是,他翻到左侧,又翻到右侧,整个人像烤全羊被架在火上炙烤一样,只觉得炙热,怎么也睡不着。
好像是自己口渴了,在辗转反侧许久之后,他才意识到这一点,但是,真的要在这深更半夜独自去外面接水喝吗?
他摸过手机,屏幕冷光照亮了他的脸——凌晨2:36,真是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时间,如果硬忍,到天亮得有多难熬?
如果没有醒就好了,一直睡到明天也就没有这些烦恼,可是偏又这么巧,他醒来了。
忍了又忍,干渴的喉咙最终战胜了恐惧,他再次掀开被子,打开了门。
“啪嗒”,小个子摸索到客厅灯光的开关,瞬间,冷白刺目的光线在房间内翻涌,让他不适地眯了眯眼。
整个客厅也在光线下纤毫毕现,让他壮起了几分胆子,可是一股没由来的寒意,也顺着他的脊椎悄然爬升。
小个子咽了口并不存在的唾沫,试图压下心头的紧张。
“自己吓自己。”他低声嘟囔了一句,像是要给自己壮胆,不过他的声音在这片过于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有些空洞而微弱。
还是速战速决,早点回房间吧,他快步走向客厅中央的茶几,上面还放着下午没喝完的瓶装水。
他拿起瓶子,将水注入玻璃杯,“咕噜咕噜”的水声奇异地抚平了他一丝焦躁。
他仰头一饮而尽,但喉咙依旧干渴,于是又倒了第二杯。
这次,小个子心态稍微放松了一些,喝水的时候也开始不老实起来,一边小口喝着,眼神一边不老实地四处游移。
就在视线扫过沙发侧方时,他的动作僵住了。
不对……后面,好像有什么东西?
他开始颤抖,全身的寒毛都在这一刻竖了起来,他甚至感觉后背有些发凉,就像有什么东西紧紧贴着他的脊背,吸走了他所有的温度。
确认一下吧……也许是自己看错了,白白害怕这么久。
他猛地转过身,手中的水杯因为动作过大,晃出些许冰凉的水,溅在他的手背上。
就在他身后,紧贴着沙发椅背。
一个“女人”站在那里。
她穿着一身有些破损的白色连衣裙,上面沾着一些干涸的、已经变成深色的血迹。
而她的脸……
小个子的呼吸瞬间停滞,大脑因为过度惊吓而一片空白。
那不是一张完整的脸。
从额头到下巴,整个面部仿佛被某种重物反复砸击过,彻底“坍塌”,血肉模糊成一团。
她的鼻子不见了,只留下了一个黑洞,两只眼睛却还嵌在那团烂肉里,就那样死死地盯着他,一眨不眨的,因为她的眼皮已经消失了。
没有声音,没有预兆,她就那样凭空出现在他身后,站在明亮的灯光下,像房间里一个本就该存在在那里的、却又及其不协调的摆设。
时间对小个子来说仿佛凝固了。
可下一秒,那个女鬼缓缓地,俯下了身。
“呃……”小个子的喉咙里发出一声被扼住的、不成调的音节,他的心脏砰砰直跳,手脚发软。
玻璃杯从他脱力的手中滑落,掉到了他的腿上,然后又滚落到地上,发出“啪嚓”一声脆响。
这声脆响仿佛是一个提醒,让小个子突然想起自己其实还能逃跑的。
“啊——!!”
尖叫声终于突破了他的喉咙,他什么也顾不上了,求生本能支配了他的所有行动,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朝着卧室房门扑去。
他用尽平生最快的速度撞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