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怪异的场景,除了慕拾欢,没有一个人觉得惊讶。
人们自然地走到各个窗口买饭,甚至很多人径直走向了已经消失的那一半,仿佛它依然存在着一样。
一走过去,她们也消失不见了。
慕拾欢走近观察,食堂露出的房体结构十分的整齐,而交接处的空气,感觉却有些……不同?
很难说清那是一种什么感觉,就像隔着一层极度纯净、几乎不存在的水,或者是一个被无形力量微微扭曲的空间。
光线穿过那里时,似乎也产生了一点难以捕捉的折射偏差。
她只盯着看了一会儿,就觉得眼晕,下意识地移开了目光。
她的同事们却没有这种烦恼,自如地穿梭于“屏障”之间。
她们的身体,从接触屏障的那部分起,无声无息地消失了,好像是被那片空间给吸收了。
衣角、皮肤、骨骼……所有的一切,都在触及屏障的刹那失去了原有的存在感,仿佛一副被橡皮擦轻轻擦去的铅笔画。
NPC会消失,那么玩家呢?
慕拾欢握着自己的发尾,粗硬的发质,让头发轻松地保持着水平的角度。
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她把自己的头发递过去,穿过那层看不见的屏障。
这层屏障好像并不欢迎她,她的头发没有被“吸收”,始终存在于她的视野中。
她又用小拇指试了试,依然是什么感觉都没有。
不知道是松了口气,还是有点惋惜,慕拾欢选择不再纠结,去买了个煎饼果子,便匆匆向那栋黑楼前进了。
公司和黑楼之间也有着一层屏障,慕拾欢轻松地穿过,这次她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穿过了她,但是这种感觉过得太快,来不及让她仔细感受便消失不见了。
她咬了几口煎饼果子,没把这感觉放在心上。
离黑楼越来越近了,她看到黑楼并不是纯粹的黑,有几个地方还是亮着的,一、二、三……一共有十个。
十,参与副本的玩家也是十个,慕拾欢不由自主地想到。
走得更近些,她看到门口走出一个人,一个男人——是宋川柏。
虽然知道两人很可能会被传送到同一个副本,但是现在真的见到了,慕拾欢还是有一种微微的安心感,这可是她进入新世界认识的第一个朋友。
她小跑过去,宋川柏显然也已经看到她,微笑站在原地等她过来。
因为午休时间比较紧,慕拾欢直接开始说自己早上的经历,不过她其实也没什么发现,所以很快便说完了。
而宋川柏,他没有工作,所以一进副本,就在自己的家里,也就是这栋“黑楼”的一层——这栋楼应该是各个玩家的公寓集合。
他感觉这楼稍显诡异,便还没有探查,而是去周边逛了逛。
据宋川柏观察,这个副本的空间就像是魔方的一面,总共有九块区域,整体的空间都不算太大,应该是只截取了有玩家在的那部分。
之前他还不清楚这些建筑是干什么的,结合慕拾欢的经历,他猜每个建筑都对应一个玩家的进入新世界之前的工作场所。
不过为什么选取这些地方,他也没什么头绪,一般来说,副本都会把玩家聚集到一个地点,这样才方便“剧情”的开展才对。
“没事,副本才刚开始呢,车到山前必有路。”慕拾欢抬手拍拍宋川柏的肩膀。
视线一转,她看到了手上的煎饼果子,“哦!我都忘记了,你是不是还没地方吃饭啊?不然去我公司食堂买点?”
宋川柏的眼底闪过一丝迷茫,但很快收敛,乖乖点头答应了。
公司到黑楼距离不近,正好黑楼外人性化地停了一排共享单车,慕拾欢便提议骑车过去。
她利落地扫了辆车坐上去,把着龙头看向站在旁边、略显局促的宋川柏。
“你……不会骑自行车?”慕拾欢先是疑惑,随即了然——是她陷入惯性思维了,自己会骑就默认所有人都会了。
她当然不会做出自己骑车,让对方跟在她身后跑这种事。
是朋友,就要一起走路!
慕拾欢下了车,和宋川柏一路沉默地走向公司。
她虽然有心打破沉默,但是她不太和人聊天,也没什么朋友,确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而宋川柏则是根本没意识到沉默需要被打破。
看到公司的大门,慕拾欢总算找到一个可以说的话题了,她蹲到屏障所在的位置,招手让宋川柏也来看。
宋川柏配合地俯身,却什么都没看见。
“你看不到吗?这里。”慕拾欢边说边比划着,可宋川柏最多只能从两边并不匹配的道路看出这里是个分界线,却无法看出她所说的“屏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