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走……”
“别……”
他微弱而颤抖的声音像一根细针，措不及防地刺入她的心口。一股陌生的而酸涩的情绪瞬间如潮水般蔓延，瞬间涌向四肢百骸。
他是有幽闭恐惧症？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坦白说，她并不喜欢周亦憬。
甚至于有些讨厌。
讨厌和他合作，讨厌他盛气凌人的模样。
更讨厌他是自己的新邻居…
可此刻，她心跳似是漏了半拍。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紧了，闷得发疼。
先前的厌恶，竟在这刻被冲刷的一点不剩。
“我在。”她蹲在他身旁，放缓声音，“我不走。”
周亦憬好似听到她的话，情绪骤然失控，猛地攥住她的手。
他眉峰拧得很紧，嘴唇没有一丝血色，既恐惧又无助。
温书禾愣怔了下。
她从未见过这般脆弱的周亦憬。他平日总是冷漠疏离，无端给人距离感、压迫感。
可现在，他褪去了平日疏离冷漠的外壳。
只剩下赤裸裸的、近乎破碎的脆弱。
温书禾没有挣脱，轻轻反握住他的手，柔声道：“我一直在，周亦憬，你别怕!”
她试图转移他的注意力，“对!周亦憬，马上就跨年了。来年胜旧年，你有什么新年愿望？”
他没有回答，但急促的呼吸似乎稍微平缓了些。
“我的新年愿望是，环游世界，和自己爱的人永远在一起。”
他没回应。
电梯里闷得令人窒息，四周一片漆黑。
温书禾呼吸愈发厚重，她有些怕。
就在这时，电梯外突然传来工人焦急的呼唤声，“有人吗？听得到吗？”
“有!我们被困在电梯里。”她奋力呼救，像是濒死的鱼终于获得水源。
话音刚落，电梯猛地晃动了下，随即开始不稳定地运行，上上下下颠簸，迟念的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好在没多久，电梯门终于在七楼被强制打开，刺眼的光线从狭缝中倾泻而出。
他们得救了。
温书禾匆忙拨打120，后又给林芜打了个电话。随后陪着状态极差的周亦憬去市医院。
“病人这是情绪过激引发的应激反应，属于创伤后遗症。简单说，他过去可能在类似黑暗密闭环境遭受过强烈的心理创伤。没什么大碍，等病人醒来就可以办理出院了。”医生说。
“嗯好，麻烦您了。”温书禾点头，心里沉甸甸的。
医生走后，空旷的走廊只剩她一个人。
温书禾站在病房外徘徊了很久，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泡发了，又酸又胀，竟然不知道如何去面对周亦憬。
过了好一会儿，她缓好情绪打开门。周亦憬还陷入昏迷，此时静静地躺在病床上。
她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心情复杂难言。
按理来说，他们只能算是合作伙伴，充其量多层邻居关系。
她不该有什么多余的情绪。
可不知怎得，温书禾也无法控制自己。
她垂眸看向周亦憬。
他睫毛很长，五官线条流畅，是极招小姑娘爱的长相。或许是倦怠和疲倦，他眉头轻蹙，整张脸显得更加冷漠疏离，让人不敢靠近。
温书禾盯了两秒。
失了神。
“书禾。”
一道声音扯回了她的思绪，扭头看，是林芜。
寒冬天气，她头顶竟渗了丝薄汗，大概是来得急。
温书禾起身，让出座位，压低声音道：“现在没事了，医生说等他醒了就可以回家。”
林芜缓了口气，眼眶有些红，“真是麻烦你了书书，要是没有你，都不知道他今天……”
温书禾拉住她的手，覆上她手背轻拍了拍，安慰道：“没事没事，现在都没事，别担心了。”
交接完事宜，温书禾打车回了家。
到了八楼，她没立刻回家，而是站在楼道口盯了801两秒。
*
一连几天，平川下了起了暴雪。整座城市银装素裹，显得格外寂静冷清。
下午要开发布会，温书禾正躺在床上珍惜最后的摸鱼时光。
微信界面上，备注周亦憬的对话框的消息停留在三天前，两人商谈发布会细节。
温书禾看着对话框走了神。
关心他身体状况的话打了又删，删了又打，一遍遍重复出现在对话框里。
可最终还是没能按下发送键。
她为自己的扭捏感到烦躁。
明明只是个工作伙伴，怎么她这么别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