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新抬起头,忽然意识到什么,盯着他的眉心看了片刻,忍不住碰了碰他光洁的额头。
“梅宁。你的神纹呢?”
梅宁一僵。
颜新的目光忽而发沉,梅宁动作有些不自在。
他说:“祖神的小铜钱,会压制我的神纹。”
颜新道:“那你取下来啊?为什么要人别人压制自己?你本来就不需要她来保佑你。”
梅宁干巴巴道:“因为……因为……”
颜新垂眸,慢慢思索着什么。
梅宁不愿意讲,大约是问不出来什么的。
她在沙滩坐下,转移话题,说:“这就是大海啊?”
迎面吹来的海风带着潮湿的咸腥,微凉。
海平线一望无际,与天同色,中央倒映着粼粼的落日,闪闪发光,刺得眼睛发酸,还是忍不住一看再看。
她拍了拍手上的沙子,说:“梅宁,我们回去拯救世界吧。”
梅宁因为她不追问神纹的事,松了一口气,但不解地看向她:“是吗?你已经没事了吗?”
颜新懒懒地看着夕阳,说:“或许我很倒霉。但是这自然所给予的一切——落日、海风、花和雪,我既受之,也有恩在身。”
她歪了歪头,“走吧。我们出来这么久不要紧吗?”
梅宁牵上她,准备回永春原,道:“没关系。有蘩在,不会出事的。”
有蘩在的确不会出事。
可问题是——
蘩短暂地清醒了片刻以后,又陷入了昏睡之中。
偏巧这时酒神带着乌泱泱一群人来到了永春原,伴随着一声爽朗的:“哎呀我去,永春原又烧了。”
这神山神海的阵仗,吓得霏陌赶紧化成一滴水,跳进了桌上的茶杯里,霏陌不见了,哇哇跟尘芥不熟,也连忙躲进被烧烂一半的柜子里。
众神一道挤进永春原木屋,门小人多,都不甘示弱往里面塞,最后一个人双手抬着肚子,正要跨进门,忽然“嘎吱”一声——
门槛被踩烂了。
尘芥:“……”
酒神抖着沾满雨水大袖子,十分不满道:“永春原怎么还下雨了?下这么大,不知道的还以为那位晦气的小雨神大人搬到了永春原呢!”
尘芥意图阻止她发言,奈何她嘴快,茶杯里的水非常明显地抖了抖。
酒神擦一擦脸上的雨水,瞥见茶杯,毫不客气端起来:“刚好口渴,大长老,喝你点茶水。”
尘芥:“等等……”
酒神不等回答,一饮而尽,霏陌看见那血盆大口,吓得要死,赶紧死死扒住茶杯边缘,倔强地不滚进酒神嘴里。
要是真的滚进去,她只能一点一点从她喉咙里爬出来了。
不要问她是怎么知道的。
曾经有一个人类就这样在她睡着的时候把她喝进去了,她在暗无天日的食道里爬了三天三夜,每天定时都有巨大的食物从天而降把她打掉。
一般食物她也就算了,那位人类偏偏喜欢吃一种奇臭无比粉条,外加更令神窒息的豆腐。
最艰难的还是爬喉咙的时候,那是黎明前的黑暗,最有希望,也最难熬。
他喉咙里长了很多纤毛,她边爬,边浑身痒痒,当然那位人类喉咙也痒痒,于是老是咳嗽。
这一咳嗽就了不得了,她简直被震得头昏脑涨。
最惨的是,她一出现,就老下雨,一下雨,那人类就爱感冒,一感冒,喉咙就有痰。
她就这样心如死灰地和那些痰一起滚滚滚,终于,在某一个吉祥的日子,和那些痰一起被吐了出去。
酒神放下茶杯,惊奇道:“诶,这滴水怎么落不下去?还在抖?”
尘芥:“……不然说正事吧。”
酒神觉得此言有理,于是放下茶杯,霏陌猛然松了一口气,失力滑落到茶杯底。
酒神一撸袖子:“大长老!我给您组了一个刑侦支队!您看,这一半审讯技术顶呱呱,这一半刑侦推理牛赳赳——”
尘芥一摆手:“不用了。”
“诶?为啥?咱们不是要对比指纹,然后审讯——”
她话音一顿,说到指纹,夕华果不见了,说到审讯,那少年没了影,她大惊失色:“所以我们现在线索断绝了?!!!”
这时,颜新牵着梅宁,在乌泱泱的天宫刑侦支队里披荆斩棘,往木门一挤——
更响的一声“咔嚓”预示着——继门槛之后,门也烂了。
尘芥:“……”
梅宁当机立断扶住要马上要倒塌的门框,欲盖弥彰解释道:“没事没事!还能撑一会儿!不是颜新弄的!”
酒神本来还要大声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