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宁掌住她的脖颈,抱着她,修长的大手覆在漆黑散落的头发上。
他脸颊蹭着她的头发,颜新感觉他声音很轻,气息拂在耳畔,却好像又远在天边。
“我很爱你。”
梅宁散作漫天风雪,消失在她怀里。
小时候颜新看萤火之森,看见银在拥抱中消失,只剩下空荡的衣物,她哭得要死,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作者要画这样的情节。
一个人如果要消失,明明有千千万万种方法,为什么偏偏要消失于怀抱中,为什么上一秒还有温度,下一秒只有空空寒风。
颜新捂住脑袋,嘴唇发抖念叨:“别删,别删,这次别删!”
她吓得发抖,蹲在地上干呕,终于陈熠然找到了她,连忙跑过来给她顺背:“你怎么了?你跟谁一起走了?也不怕被人卖了?”
颜新喘着气,擦掉眼泪抬起头:“我刚刚,我刚刚……”
她猛然抓住陈熠然手臂的衣料,两行泪涓涓流着:“我刚刚遇到梅宁了。”
没有,梅宁没有再删她的记忆。
陈熠然也很高兴:“真的?他去哪了?”
颜新哭着摇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梅宁山的云雾又滚滚聚拢而来,颜新抬起头,忽然想起刚才老藏民的话——
这是山神在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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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张白符——
几天以前,颜新撕开的瞬间,感觉天旋地转,随即掉进一片漆黑的树林。
颜新多年来阅文无数,对这种灵异突发现象也是有点见识的。
起先她以为是某种幻境,但是仔细辨别发现场景太真了,不像幻化出来的。
片刻,她忽然听见一道慢悠悠的脚步声,踩在厚厚腐叶上簌簌响。
她一回头,远远看见一个人,衣着头饰十分华丽,看起来像古时候大户人家的小姐,披着白色鹤氅,哼着小调,提着一盏古旧的灯笼——
那灯笼她莫名觉得十分眼熟,还有耳环、鹤氅,都分外眼熟,却浑然记不起在哪见过了。
忽而,大小姐脚步一顿:“谁在那?”
颜新麻溜地滚出去:“我,是我,我是好人。”
踏出这一步,两人面对面,俱是一愣。
大小姐惊诧至极:“你谁啊?你怎么跟我长这么像?”
其实是一模一样,但是大小姐常年化妆,忘了自己素颜什么模样了。
颜新也不知道啊?
但是大小姐仔细打量她,发现此人衣着打扮十分怪异,于是想到一种可能:“我知道了!你是很多年后的我自己是吗?”
她霎时眉开眼笑,十分开心:“太好了!看来我活了很久很久呢!活到时代都变啦!我就知道,来找梅宁一定有用!”
颜新完全听不懂她在讲什么,想说我没有活很久啊,我是妈生的,不是直接活到那时候的。
但是一见她高兴得摇头晃脑,满头的珠翠补药叮叮当当像风铃一样,还是决定闭嘴比较好。
不过大小姐瞅着她,渐渐又有点忧愁:“我观你如今很是憔悴,皮肤也不白里透红啦,我以后会吃很多苦吗?”
颜新忽然愣住,而后哈哈笑起来:“是。很多很多很多。要是你以后真是我,那你惨咯大小姐。”
大小姐没说话,颜新就问:“你是要去找梅宁吗?”
大小姐说是。
不知道为什么,颜新径自就道:“他会害死你的。”
大小姐睫毛垂下,好像有点难过,说:“那我也要去找他。”
“我找了他九十年。”
她话音刚一落,颜新还想再问点什么呢,忽然周遭的一切在她眼里开始卡顿、加速起来,变成了一段蒙太奇,而她本人游离于世界之外,没有彻底离开,但也无法参与其中。
在破碎残缺的画面里,可能有那么个瞬间,她看见一阵兵荒马乱,最后是雪,茫茫大雪,其中或许有梅宁的身影一闪而过。
倏然,她醒来。
其实是梅宁已经无法支撑一道千衍符完整地运行,所以她被强制抽离。
她不知道白符里的经历到底是什么,是一场毫无意义的梦吗,还是跟现实有所关联?
她不知道。也来不及问。
带着一肚子的疑惑,脑子一抽就到了梅宁雪山,莫名其妙终于见到梅宁,却疑惑更多了。
他明明不排斥认识我。
他明明说很爱我。
那么为什么要让我把什么都忘了?
她想不明白,十分绝望,陈熠然觉得不能把她再留在这里,徒增伤心,于是说服她明天就回去。
她说不管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