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熠然望着漫天大雪,心如死灰道:“真倒霉啊。”
她和颜新站在飞来寺边上的斜坡眺望,整个希伽卡瓦峰都被淹没在昏沉沉的云海之中。
这时从寺里走出一个颤颤巍巍的老藏民,看见她们失望的神情,比划着说着什么,但是颜新她们听不懂。
路过一个年轻人,见老藏民着急比划,而两个女生一脸迷茫,走上来翻译道:“她说,这是梅宁山神在伤心。”
神明也会伤心吗?
颜新茫然想到。
陈熠然望了望被大雪掩盖住的梅宁十二峰,说:“我们走吧。看来这位山神大人不想见你。”
颜新摇摇头。
不对吧。不应该这样吧。
她觉得很难受,很痛苦,胸口有千斤大水压来却不得过,堵得慌。
她望着对面的梅宁雪山,忽然狂奔起来,边跑边哭,跑上绵延三十米的观景平台,跑过拥挤失望的旅人,大风吹起猎猎的经幡,飘扬的风马纸悠悠散入深绿大山,她跑到观景台的尽头,这里只有寥寥几人,漠不关心地回头看她一眼。
她流着泪,喘着气,扶着挂满五色经幡的围栏,朝山对面大声喊道:“梅宁!”
她哇哇大哭起来。
旁边的人看着她笑,互相偏过头说话。
片刻。
只有片刻。
那浓云厚雾忽然拨濛见明,条条横云滚滚两散,给那初升的朝阳让出一条道来!
被压在云雾下的十二山峰兀然崭露,被日出一照,显出粼粼金光!
三十米的观景台霎时哗然而起,兴奋得无以复加,一双又一双手高高举起,越过山峰与沟壑,一方又一方摄影屏幕,如浪潮般涌起了日照金山的定格。
还在飞来寺脚下的陈熠然望着金山如痴如醉,一蹦冲进观景台,激动地在人群中扒拉寻找着颜新。
但她没找到。
因为此刻颜新已经离开了观景台。
观景台尽头的寥寥几人告诉她,半分钟前,一名穿藏袍的年轻人央求她帮自己拍张照,两人一道离开了。
陈熠然回过头,茫茫人群,哪有颜新的身影?
不过他们确实没有说谎。
就在颜新喊出“梅宁”之前,梅宁刚刚满身疲倦地从婆娑山回到神殿。
他听见颜新的呼唤,愣神,还没过脑子思考就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但他实在不知道该以怎样的身份解释自己的突然出现,只能无措地拿出手机,学其他人的样子,点了点颜新的肩膀,有些磕绊道:“您好,可以帮我拍张照吗?”
颜新倏然回头。
梅宁当年在天宫念书的时候,对记忆删除术这种高频考点学得炉火纯青。
他确信她什么也没有想起来,不明白为何她会叫他的名字,但很友好地朝她笑了笑。
颜新却早就从陈熠然家的监控记录见过他,现在见他搁那嬉皮笑脸就一股无名火,没好气地接过手机,随便帮他拍了两张。
梅宁接过,低头看照片,不知是手晃了还是人动了,脸都是糊的,轮廓模糊,五官乱移,乍一看还以为是一团抽象的色彩。
梅宁:“你拍得真好。我们可以一起走吗?”
颜新翻了个白眼:“好在哪?你说说?”
梅宁仔细盯着照片思考片刻:“留下了一抹风的形状。”
颜新哈哈大笑,觉得这人真逗,说:“你还挺浪漫呢。”
梅宁微微一笑。
她抬步往前:“好吧,走吧,你想去哪?”
梅宁指了指美食街:“去那边吧。那边热闹。”
颜新欣然答应。
路口有人在卖糖葫芦,梅宁又被吸引住了,跟着围上去买,回头问:“你吃糖葫芦吗?”
颜新摇头:“我才不吃。酸得要死。”
梅宁点点头:“好吧。”
他撕开薄膜,偏头咬了半个山楂,颜新视线不自觉被他吸引,目光从他唇边琥珀色的糖渣,转移到剩下半颗山楂的咬痕上。
她鬼使神差道:“给我吃一口。”
梅宁回头看了看不远处卖糖葫芦的人:“我再给你买一串?”
颜新道:“不我就尝尝。你手上的给我就行。”
梅宁说好吧,于是走到垃圾桶边,把自己咬过的半个从木签上撸下来丢掉,递给她。
颜新看着完整的糖葫芦,遗憾地摇摇头:“我不吃了。”
梅宁奇怪地看她一眼,收回糖葫芦,又咬了一口,颜新马上又道:“我还是想吃。”
梅宁一顿,笑得眼睛眯起:“你想跟我接吻直说啊。”
颜新立马跳脚:“我哪有啊?你老是冤枉别人!”
看来是只反击一句不足以洗清她的冤屈,她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