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章
遍天下,哪里见得过来?

    于是她特意跟孟婆达成约定:她每月给孟婆带些天宫的仙露,孟婆呢,遇到她的亲朋好友,就多给一碗孟婆汤,以防意外想起和她的约定——

    毕竟与神之约牢固不破,可持续三生,来世某一日忽然记起也是人间常有的事,但是两碗孟婆汤下去,那就没有后顾之忧啦。

    总之我们酒神大人一生顺风顺水,被天宫众神推着去梅宁神殿找颜新是平生第一件违心事,一直憾憾至今。

    现在衣角被大蛇粘液腐坏,又是一桩伤心大事了。

    不过好在梅宁对婆娑山比较熟悉,在她哀悼自己的衣角时,已经找到了婆娑山青铜牢的入口。

    青铜树扎根于整座婆娑山岩体,虬枝盘曲的树根交织网络,形成了一个庞大的牢笼,明湫尚在时,青铜树根在山体内根根灵活,可随其心千万变化。

    而明湫身死,这树牢就僵死了,困在其中的大蛇也就不能逃脱。

    梅宁和尘芥本以为是有人在密集的树根强行打碎一个豁口——

    但是没有。

    梅宁伸手探测山体,树根没有断裂损坏之处,神力虽则微弱,却源源不断地循环流转。

    只是……

    他倏然睁眼!

    青铜牢笼的南方自然分开了一道二十米见宽的门!

    他叫上还在痛惜地扯自己裙摆的酒神。酒神不敢多使法力,生怕什么时候把颜新那滴血耗尽了,于是提着裙摆,踮起脚,一路跑过去。

    这酒神天上人间向来都是拈轻怕重的,这时也站在梅宁身后。

    梅宁以神力虚化山体,露出大门,率先走进去。

    那大蛇逃脱给山岩钻了一个九曲八折的甬道,甬道表面全是致命的粘液,地面更是积起粘液沟渠。

    梅宁一挥手,在沟渠之上铺了一层冰面,酒神小心翼翼地走了几步,一个不慎就脚滑摔了个狗啃屎。

    酒神:“……”

    此乃她人生神生第三个大苦!

    “我说小梅宁,你就不能把这路上铺点沙子吗?冰面多滑你不知道啊?能不能多为长辈考虑一下?我这把年纪,身子骨也不年轻了,摔成这样,你不会愧疚?”

    梅宁道:“我如今法力也被压制得厉害,只能用神力,变不出沙子。”

    但是他想了想,铺一层厚雪应当也能有效防止脚滑,大手一挥,冰面就覆盖上了皑皑白雪。

    这下是没那么滑了,不过酒神没有了法力护体,这厚厚的雪层着实冻脚。冽冽寒意直逼入骨头,只片刻,她绣花鞋就打湿了。

    酒神:“……”

    她脚程忽然加快,飞快越过梅宁,遥遥领先。

    ——当然不是为了首当其冲直面危险,主要是脚冻得慌。

    她一头往前冲,哼哧走了很长一段路,忽然脚下的冰面戛然而止,她猛然刹住脚,慌忙想扶墙,扭头一看墙上全是恶心的粘液,连忙又收手,一屁股坐在地上,叫道:“小梅宁?!你干嘛呢!路没啦!”

    她回过头,不见梅宁的踪影,只能往回走,看看他到底怎么个情况。

    她绕过九曲十八弯,远远看见梅宁撑着冰面,看起来十分痛苦的样子。

    她十分惊愕,连忙跑去,扶住他的胳膊:“你这是怎么了?”

    梅宁抽出自己的胳膊,没答话,却捂住胸口,忽然咳出一口血来,酒神吓得连忙给他顺背:“你怎么回事啊?你们这种正儿八经的真神不是从来不受伤吗?”

    梅宁喃喃道:“千衍符……”

    他抬眸:“是颜新。她用了千衍符。”

    千衍符酒神知道,那种符咒极为耗费心神,可以将某一个微小的时段与这世间千千万万个平行世界的平行时段相连,入符者可以通过这一小段时间的举动,改变该平行世界未来的走向。

    “可是,那也不至于啊?!莫说一张千衍符,成千上万张千衍符,对你来说,也不算什么啊?”

    梅宁有些失神。

    对于从前的他的确不算什么。

    可他……

    梅宁没说什么,摇摇头,避开酒神来扶他的手,自己摇摇晃晃地站起来,道:“走吧。”

    酒神觉得很不靠谱道:“你到底行不行啊?不是,难道你们这些真神也分神力高低的啊?我怎么觉得你没有花神大人厉害啊?”

    后面那句梅宁倒是觉得很中肯,于是赞同地点点头:“确实如此。”

    酒神傻眼:“啊?不要吧,小梅宁。我觉得你很强才跟着你来的。”

    梅宁学颜新摊手道:“那你走吧。”

    酒神义愤填膺:“我是那种丢下你一个小辈,自己逃跑的人吗?!遥想我当年,也是为赈济灾民而死,我也是心怀天下、深明大义之辈!我岂会……”

    她还没表演完,梅宁已经往前走了。

    酒神连忙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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