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差点惊出一身冷汗,迅速关上门,过了一会儿,听见没动静,又重新打开门,警惕地捡起那封信,打开。
起先她看见满纸火柴棒,嘲笑道:“哪个小学生恶作剧到我家门口了?字写成这样,也好意思拿出来丢人现眼。”
双手撑着下巴、坐在楼梯上隐身的梅宁闻言抬头看了她一眼,似乎有点受伤。
不过很快,陈熠然一愣,仔仔细细把内容看了个遍,仿佛猛松了一口气,拍着胸脯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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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新在下午四点五十刚好刮完那条肥肚子鱼的鳞片,洗干净手,心中大为畅快,叉腰检阅自己十分可观的劳动成果。
四点五十五分,大白脸掐点出现,和早上浑然两幅面孔,极尽谄媚,阿谀奉承,弓着腰为颜新称了称鱼鳞重量,尖叫道:“呀!大人哪!十一斤九两!您真神人也!”
颜新:“?”
大白脸十分夸张地贺喜道:“恭喜大人!我们爷说,超出工作规定的,都算加班!我们地府向来宽厚待人,多一两,奖金一万!”
颜新本来不想听他说废话,听他讲到最后一句才一顿,大脑宕机:“你说多少?”
大白脸手心拍手背,拖着颤抖的声音,那扬眉拍腿,情真意切,仿佛捡了大便宜的是他本鬼似的:“一万哪!大人!”
一斤九两那就是——
妈妈,我的青春,在地府,八小时十九万零两百块。
颜新昏倒了,大白脸尖叫一声,连忙把她扶起来,只听颜新嘴里颤抖着不停重复着:“中……中……中……中……”
大白脸也抖抖道:“中什么中哪!大人!不中啦!”
颜新两眼昏花:“中举了……”
从此往后,再看范进中举,她再也不会嘲笑了。
她已经被喜悦冲昏了头脑,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大白脸把颜新扶起来,继续弓着身子道:“我们爷见您才能兼备,只当个杀鱼倌实在屈才,于是把您调到总务处当理事大人啦!恭喜颜大人!”
颜新脚下再一滑,幸好大白脸眼疾手快,扶住她。
颜新眼中有光芒在闪烁:“我这是……真当官了?”
她抹一抹眼泪,想起了岁月长河里伏案考公的凄凉背影,辛酸种种,皆浮上心头。
她就知道,她吃过的苦不会白白消磨在时光的齿轮中,终于也有了她走马上任的那一天。
她稳重地拍了拍大白脸的肩膀,千言万语,都在这一声叹息中。
大白脸送走了颜新,松了一口气,揉了揉笑僵的脸,快步回到阎王殿复命,路上一个小鬼头抱着文件狂奔,不小心撞上他,他恶狠狠瞪了那小鬼一眼,气不过又踹了一脚,那小鬼头唯唯诺诺地跑开了。
等踏进阎王殿,他转瞬脚步又轻如鸿雁,笑容柔情蜜意:“爷,尊您的命,把颜大人送走啦!”
他眼珠子一转:“不过地上每个月只固定给咱们打六千块,那这十九万的奖金?”
阎王爷丢给他一张银行卡,那卡背面贴了一个纸条,上面写着“密码000000”。
“用这个卡给她汇过去。”
而那头颜新被十九万冲昏头,也没忘记临走前带走梅宁给的花。
走出冥界后,她却没有看见梅宁,心想明明说来接她的,结果到点了,根本不见人影。
她再一看,冥界门口摆了一个水晶躺椅,自己的躯体就躺在那,换了一身襦裙,仍然披着鹤氅,脸上还上了妆。
——梅宁发誓,绝不是他干的!
他去绣嬢嬢那里接走颜新的时候就这样了。
他怕颜新怪他自作主张,求绣嬢嬢把妆卸掉都快求哭了,绣嬢嬢摊手:“不行啊,我用的天宫特供固色胭脂,没有三天卸不掉的。”
好吧,那至少把衣服还回来吧,万一她以为是他趁机脱她衣服怎么办啊?
绣嬢嬢打了个哈欠:“那等货色,怎么好穿在人身上?我都丢掉啦。”
梅宁连忙问:“丢哪了?”
绣嬢嬢摊手:“不知道啊,在南天门风口随手扔的。”
梅宁只好从南天门跳下去,在半空顺着风找衣服。
还好,冲锋衣飘飘荡荡,被高山上一棵树挂住了,他连忙捡起,一看,已经在大风的蹂躏下破烂得不成样子。
梅宁:“……”
她到底是有多穷。正常冲锋衣是这个质量吗?
毫无办法,他把衣兜里的符咒翻出来,塞进绣嬢嬢缝的荷包里,挂在颜新身上。
他不知道怎么面对颜新,把人放在那就溜之大吉,准备在山上准备些好吃的,弥补此番过失。
然而颜新根本没觉得换衣服这件事有任何不妥,只觉得这襦裙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