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时,知时
了下方抢险队伍的核心区域附近。

    一道巨大的探照灯光束猛地扫过他所在的位置,惨白的光线下,清晰地映照出一个浑身湿透、沾满泥浆、却如同淬火后的标枪般挺直的身影!

    雨水疯狂地顺着他线条冷硬的下颌线流淌,他的脸色在强光的照射下苍白得吓人,不见一丝血色,但那双总是沉静如冬日深潭的眼眸,此刻却燃烧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混合了极致恐慌与强行凝聚起的、足以震慑一切的威严。

    他的胸膛微微起伏,显然是一路狂奔而来,呼吸间都带着急促的白气。

    “锚栓组!给我钉死最后那根锚栓!差一毫米都不行!灌浆组!继续加压!完成最后两组封堵!防水布组!加快速度覆盖!压牢!谁敢在这个时候停下来,A7区要是因为这一秒的耽搁出了任何闪失,我肯定如实上报!”

    沈知时的声音如同淬火的百炼精钢,冰冷、坚硬、斩钉截铁,带着一种劈开混乱的绝对力量,瞬间镇住了所有骚动和不安,“你们的任务就是执行抢险加固!守住你们的岗位!这里剩下的事,交给我!”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的鞭子,凌厉地扫过每一个面露惶惑的工人,那目光里不仅有不容置疑的领袖力量,更沉甸甸地压着一种“相信我”的托付。

    工人们被他这强大的气势和清晰的指令所慑,立刻回过神来,纷纷压下心中的担忧和恐惧,眼神重新变得坚定,更加拼命地、专注地投入到各自的工作中。机器的轰鸣声再次变得狂暴、坚定而有序,仿佛被注入了新的灵魂,与呼啸的风雨声激烈对抗。

    “佳宜!佳宜!” 沈知时头也不回地朝着临时设备间的方向吼道,声音穿透密集的雨幕,带着不容置疑的急迫,“打电话通知120!把位置和重伤情况说清楚!然后立刻去找村卫生室的医生!能先上来一个是一个!带上止血带和夹板!快!”

    就在这时,一道刺眼的白光猛地撕裂了厚重迷蒙的雨幕,如同利剑般扫过下方!那是强光手电的光柱,它在林叙蜷缩的、微微颤抖的身影上短暂停留了一瞬,仿佛确认目标,随即迅速而稳定地移开——显然,持灯人已经精准锁定了位置,正以最快的速度调整着接近路径!

    紧接着,一个深蓝色的身影以惊人的、几乎无视风雨阻力的速度,沿着湿滑不堪、剧烈摇晃的脚手架骨架,精准而敏捷地攀爬而下,目标明确无比地直冲向唐小棠所在的上层平台!

    是沈知时!

    他浑身早已湿透,深蓝色的冲锋衣紧紧贴在身上,清晰地勾勒出精悍而充满力量的肌肉轮廓。雨水如同瀑布般顺着他凌乱的发梢、紧抿成一条直线的嘴唇、刚毅的下颌线疯狂流淌。

    他几乎是扑到上层平台的边缘,动作迅捷得近乎粗暴,带着一种与时间抢命的、令人窒息的急迫。

    站稳的瞬间,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探照灯,迅速扫视着下方被风雨笼罩的、更低的平台,急切地搜寻着那个让他心脏几乎停跳的身影。

    “林叙在哪里?具体伤情怎么样?说清楚!” 沈知时甚至顾不上喘一口气,声音嘶哑急迫,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他的视线紧紧抓住唐小棠,不容许她有丝毫的迟疑。

    “在那里!沈老师!林博士在下面那个堆着防水布和工具的平台上!” 唐小棠语无伦次地指着下方,泪水再次决堤,混着冰冷的雨水涌出, “他的腿……他的腿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磕在钢架上了!完全不能动!形状……形状很可怕!左手臂也被断裂的石头边缘划开了好长一道口子,流了好多血!对讲机也摔坏失灵了!我叫他……他一开始还能应我,后来……后来声音就越来越小了……” 她哽咽着,几乎说不下去。

    沈知时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骤然收缩,带来一阵尖锐的疼痛。他顺着唐小棠颤抖的手指方向,猛地将强光手电的光柱聚焦过去!

    刺眼的白光如同舞台追光,瞬间将那个昏暗角落的每一寸细节都照得毫厘毕现!

    光线下,林叙蜷缩在冰冷积水里的身影,清晰得令人心脏骤停!那张曾经清隽的脸庞此刻惨白得如同被雨水泡透的纸,没有一丝生气,湿透的黑发凌乱地贴在额角和脸颊,更衬得面色骇人。

    他的眼睛紧闭着,长而湿漉的睫毛不住颤抖,仿佛正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右腿以一种绝对不自然的、令人头皮发麻的角度扭曲着,软塌塌地搁在浑浊的积水中,裤腿被撕裂,裸露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祥的青紫色。

    左臂的衣袖同样被撕裂,一道狰狞翻卷的伤口暴露在冰冷的雨水里,皮肉外翻,鲜血仍在不断地、缓慢地渗出,在他身下的浑浊雨水中晕开一团团刺目惊心的、不断扩散又不断被稀释的殷红……

    这一幕,如同最锋利的冰锥,带着彻骨的寒意,狠狠扎进沈知时的眼眶,直刺心脏深处!

    他脸上的最后一丝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如同被抽空了所有温度!那双总是深邃冷静、仿佛能洞察一切、掌控一切的眼眸里,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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