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强度碳纤维锚杆的规格和极限抗拉强度参数,可能需要根据我上午新拍的裂缝内部空腔三维尺寸重新核算一下,更精确的数据我刚刚上传到共享文件夹‘A7区补充数据’里了。”他顿了顿,语气在公事公办的间隙里,不易察觉地放缓了一丝,补充道,“楼上房间里,我出门前用保温杯沏了茶,应该还温着,要喝自己倒。”
说完,他没等林叙有任何反应,便已转身,走向正围在一起、兴奋讨论着多光谱传感器标定参数的沈佳宜和唐小棠:“佳宜,带上多光谱和热红外的设备手册、标准标定板,我们先回房间做设备调试。小唐,你们组负责清点和准备下午现场测绘要用的全套工具,仔细些。”
林叙收拾的动作,在听到最后一句话时,几不可察地僵滞了一下。沈知时最后那句关于茶的话,说得轻描淡写,公事公办之余透着一丝寻常的关照,却像一颗被精心计算过角度的小石子,精准无比地砸入他心湖最深处最不设防的柔软之地,漾开层层叠叠、无法止息的涟漪。
他猛地攥紧了手中的文件夹,坚硬的边角硌着掌心,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色。那清冽的茶叶气息随着沈知时的转身离开而稍稍淡远,却又仿佛更加顽固地、烙印般地停留在了他的感知最深处,挥之不去。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抬起头,视线掠过嘈杂的人群,只捕捉到沈知时带着两个学生走出会议室门口的挺拔背影。深蓝色的冲锋衣下摆随着沉稳的步伐微微晃动,袖口那一点已经干涸的泥渍,在门外涌入的灰白天光映衬下,依旧显得无比刺眼,如同一个无声的烙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