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层下的微光
可闻的寂静。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体,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只有远处电梯运行到达指定楼层的“叮”声,以及隐约传来的、模糊的谈话声隐约传来,更反衬出此处的僵持、等待与那份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紧张感。

    林叙终于缓缓地、缓缓地转过身,动作慢得像电影里的升格镜头。他正面看向沈知时,不再是刚才那种侧身的、随时准备离开的姿态。

    他的目光深邃如同望不见底的古井,里面翻涌着极其复杂的、难以分辨的情绪,像在冷静地、反复地审视一个突然出现的、打乱所有计划的难解谜题,又像是在评估一场不期而至、可能打破所有小心翼翼维持的平衡与距离的风暴,权衡着其中的风险与代价。

    那份惯常的、冰冷的、仿佛坚不可摧的疏离感似乎终于裂开了一道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缝隙。

    缝隙之下,隐约翻涌着某种沈知时无法完全读懂、也无法准确把握的暗流——或许是惊讶于他这突如其来的、超越纯工作范畴的邀请,或许是更深沉的、带着戒备的审视,或许还有一丝……被强行压制下去的、更深的、属于过往的波动与涟漪。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扭曲、凝固。沈知时几乎能清晰地听到自己胸腔里那擂鼓般狂野、几乎要挣脱束缚的心跳声,咚咚咚地撞击着耳膜,震耳欲聋。

    血液冲上头顶,带来一阵轻微的眩晕感。就在他几乎已经认定,自己将会再次被对方用“抱歉,我中午有约了”或者“没必要,邮件沟通即可”之类的、简洁而冰冷的官方理由果断拒绝,并且可能因此让关系陷入更深的冰点时——

    林叙的喉结极其轻微地、几乎难以觉察地滚动了一下,一个细微的、泄露了内在并非全然平静的生理动作。

    他镜片后沉静如水的目光,先是落在沈知时因为紧张而低垂的、微微颤抖的眼睫上,在那片阴影上停留了意味深长的、仿佛在衡量什么的几秒钟,然后才缓缓地、仿佛带着某种千钧重量般抬起,重新对上沈知时那双充满了紧张、忐忑、不易察觉的脆弱以及一丝残余期待的目光。

    他的声音比刚才讨论技术问题时似乎低沉了些许,带着一种被刻意压制后的沙哑质感,依旧听不出太多的温度,仿佛只是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却清晰地、一字一顿地、没有任何多余修饰地吐出两个简单得不能再简单、却在沈知时耳中如同天籁的字:

    “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