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时 @王昊: “[擦汗][擦汗]别瞎猜!哥们儿我人缘好不行吗?[得意]但说实话,真没头绪!谁这么深藏功与名啊?”
顾淮南 @沈知时: “深藏功与名?我看是‘情深意重’吧![狗头]时哥,仔细回忆回忆,有没有那种... 总是默默给你递水、帮你捡卷子、下雨天给你撑伞的‘小叙叙’?[斜眼] 叙哥手艺好像不错哦?”
沈知时 @顾淮南: “[敲打][敲打]滚蛋!能一样吗?[抠鼻] 别带歪节奏!叙哥儿那是仗义!这能一样吗?”
林叙的目光,死死地钉在最后那条回复上。周遭的一切声音、光线、气味仿佛瞬间被抽离,世界缩小到只剩下这块冰冷的屏幕和那几行字。
“那是我兄弟林叙!能一样吗?”
“能一样吗?”
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滚烫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他的视网膜上,发出滋滋的幻听,留下难以磨灭的焦痕。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四肢百骸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与胸腔里那团因看到沈知时如此珍视礼物、如此兴奋震撼而骤然升起的、微弱而可耻的暖流激烈地冲撞、厮杀!
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甲深深陷进掌心软肉,留下深刻的、月牙形的白痕,随即泛出血丝,尖锐的刺痛感却根本无法抵消心口那阵被撕裂的、碾碎的钝痛。
心脏在单薄的肋骨后面疯狂地、绝望地擂动,震得他耳膜轰鸣,头晕目眩。
书店里旧纸页浓重的霉味和灰尘的气息变得无比浓烈,几乎堵塞了他的气管,让他窒息。
他贪婪地、近乎自虐地一遍遍扫视着那九张图片,放大每一个细节。
沈知时把它拍得那么美,那么用心,每一个角度都透着爱不释手。
他看到了那个光洁的亚克力罩,看到了罩子上贴着的便签……他一定看到了那句“前程似锦”。
沈知时收到了,沈知时看到了,沈知时为此震撼狂喜,沈知时甚至用了“鬼斧神工”、“五体投地”这样的词来形容拼装者的手艺。
一股隐秘的、带着剧烈酸楚的微弱满足感,像有毒的藤蔓一样缠绕上林叙冰冷绝望的心——沈知时看见了!
他至少看见了这宫殿的宏伟壮观,看见了他倾注其中的、无数个日夜的心血和那份沉甸甸的心意!
可是,他的所有赞叹和喜爱,仅仅停留在宫殿完美的外表和精妙绝伦的拼装技艺上。
他完全没有想过,哪怕一丝一毫的念头,要去拆开它,去探寻其坚硬外壳深处、那最隐秘的核心,是否藏着别的什么。
他甚至,像宣告一个神圣不可侵犯的誓言般,在评论区又补充了一条:
补充:刚又顶礼膜拜了一遍,这模型拼得是真·天衣无缝!严丝合缝得令人发指!感觉拿液压机来都压不垮![捂脸]大佬放一万个心!我沈知时发誓,绝对当传家宝供着!绝不手贱拆它一根梁!打死也不拆!再次跪谢大佬![抱拳][抱拳]
“拿液压机都压不垮...”
“绝不手贱拆它一根梁...”
“打死也不拆...”
“当传家宝供着...”
林叙的呼吸彻底停滞了。全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空,连握着手机的指尖都在发软。
最后一丝渺茫的、连他自己都不敢深想、不敢承认的期待——期待沈知时或许会因为极致的好奇。
或许会因为某种冥冥之中的心灵牵引,去发现那根承重柱的细微异样,去拆开它,发现那个藏在最深处、用尽他所有勇气和整个青春心事的微小的宇宙——被沈知时自己以这种阳光灿烂、斩钉截铁、毫无转圜余地的方式,彻底地、永久地、牢固地封死了。
那个秘密,那个他耗尽整个夏天所有心血和孤勇、连同四年青春里所有无声的悸动、酸涩、仰望与卑微的爱意一起封存进去的秘密,将永远被禁锢在那根“坚不可摧”的“梁”里,永无见天之日。
它将成为沈知时书架上最耀眼的一件无与伦比的艺术品,一个他永远会津津乐道却永远无法真正解开的、关于“一位神仙朋友”的谜。
而他林叙,那个孤独地建造了这座宫殿、并亲手将最珍贵的心事埋葬其间的建造者,则彻底沦为一个沈知时口中“手艺鬼斧神工”的、面目模糊的“大佬”或“神仙朋友”。
一种巨大的、混合着极致绝望和荒诞自嘲的冰冷洪流,裹挟着深入骨髓的疲惫与虚无,瞬间将林叙彻底淹没。
书店里昏暗的光线,空气中飞舞的无数尘埃,旧书散发出的陈旧腐朽的气息,都变得无比清晰,尖锐地刺痛着他的感官,却又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无比遥远。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在一点点变冷,变轻,仿佛支撑了他整个夏天的全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