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烬
个午后重叠。

    苏北清会在这里刷那些永远刷不完的物理题,眉头微蹙,侧脸线条干净利落。顾淮南则摊开一本闲书,往往看不了几页,目光就飘到了对面那人的脸上。

    累了,两人就头碰头挤在一起看同一本画册,或者在一张草稿纸上,用不同颜色的笔偷偷下五子棋,输了的人要去楼下买最贵的冰淇淋。

    顾淮南走到那个熟悉的位置。对面空着。

    椅子被规整地推在桌下,冰冷而陌生。

    他缓缓坐下,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冰凉的桌面。

    某一刻,他的手指突然停顿在一个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凹陷处。

    他的心脏猛地一缩——那是某次苏北清解题到忘我,手臂长时间压着桌面,笔尖无意识刻划留下的极浅痕迹。

    他曾笑着指着那痕迹说:“看,这是我的勋章,以后就算毕业了,它也得在这儿替我占座。”

    指尖下的冰凉木头,仿佛突然变得滚烫。顾淮南猛地蜷缩起来,胃部传来一阵剧烈的、生理性的抽痛,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里面狠狠拧绞。

    他弓起身子,额头重重抵在冰凉的木质桌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角瞬间沁出冰冷的汗珠。

    周围安静得可怕,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翻书页的沙沙声,以及窗外模糊的车流声。

    这些声音非但没有带来生气,反而更加清晰地将他的无声的痛楚隔绝开来,困在只有他一人的回忆牢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