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时!结束了!都结束了——!我们自由了!”顾淮南用力地、紧紧地抱着他,激动地、毫无章法地拍打着他的后背,声音嘶哑却充满了最纯粹的狂喜,那属于少年人的、毫无保留的意气在这一刻得到了最极致的喷发!
“牛轭湖!从曲流到草地的完整演化序列!我押中了!a-b-c-d!还有最后那道神经突触的题!选C,离子通透性必然改变——你考前给我讲过几乎一模一样的模型!稳了!全都稳了!”他语无伦次地吼着,分享着最原始的胜利狂喜,每一个字都带着灼热的呼吸,烫在沈知时的耳廓和颈侧,烫在林叙的心头。
沈知时被顾淮南这突如其来的、巨大的力量撞得一个趔趄跌进林叙的怀里,林叙身体瞬间僵硬得如同被冰封的石雕,
沈知时那剧烈无比的心跳声,隔着两层薄薄的校服衬衫,如同密集到极致的战鼓般,重重地、清晰地敲击着他单薄的胸膛。
汗水混合着阳光、自由和纯粹喜悦的炽烈气息,衣服上淡淡的茶香,猛烈地冲击着他所有的感官;那炽热的、充满鲜活生命力的体温,如同奔腾的熔岩般将他紧紧包裹、吞噬!
他能无比清晰地感觉到沈知时贴在他身上那坚实有力的触感,那真实的、滚烫的、不容置疑的拥抱,烫得他灵魂都在剧烈地颤抖、嗡鸣!
周围是震耳欲聋、足以掀翻整个屋顶的狂欢声浪,整个世界都在无数跳跃的身影和漫天飞舞的白色试卷碎片中疯狂地旋转、崩塌、又重组。
但林叙的世界,却在这一刻诡异地陷入了真空般的、死寂的绝对安静!
所有的喧嚣都被无形屏障彻底屏蔽,只剩下耳边沈知时滚烫的、带着剧烈喘息和极致狂喜的呐喊,以及自己胸腔里那震耳欲聋、如同失控超载的引擎般疯狂擂动、几乎要破膛而出的心跳声!
他的手臂僵硬地垂在身侧,沉重得如同不再属于自己,指尖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着,每一根神经末梢都在尖叫、在咆哮、在疯狂地呐喊!
一股强大到令他窒息、令他彻底眩晕的冲动,如同积蓄已久终于爆发的海啸般,席卷了他残存的、摇摇欲坠的所有理智——他想回抱他!
不顾一切地、用尽全身力气地回抱住这个占据了他整个青春、所有隐秘心事与悲欢的少年!
他想把这三年的无声守望、那些小心翼翼珍藏的每一次悸动、那些薄荷糖般的清凉与酸涩、那场暴雨下伞方寸之地的短暂贪恋、那些考场中心有灵犀的瞬间陪伴、那些为他梳理知识点时暗自涌动的满足与幸福……
所有无法言说、深埋心底的情感,都揉碎、熔铸进这个迟来的、滚烫得足以灼伤灵魂的拥抱里!
然而,就在他的手臂微微颤抖着,指尖凝聚着千钧情意和孤注一掷的勇气,即将颤抖着、小心翼翼地触碰到沈知时汗湿的脊背上那层薄薄的校服布料时——
“星哥!叙哥!解放啦——!小爷的终于自由啦——!我要去找我哥喽。”
顾淮南那标志性的、充满爆炸性力量的嚎叫声,如同晴空惊雷般猛地炸响!
顾淮南的跑开让三人像被狂风骤然吹倒的麦秆一样,同时发出惊呼声、又夹杂着失控的大笑声,踉踉跄跄地向旁边歪倒了好几步,才互相搀扶着勉强站稳。
沈知时率先爆发出更大声的、畅快淋漓的笑声,顺势松开了林叙,转而一把用力搂住撞过来的顾淮南,兴奋地和他互相用力捶打着肩膀后背,用最直接的方式发泄着过剩的狂喜能量。
“哈哈哈!顾少爷!你丫这吨位真不是盖的!差点把老子直接撞飞出去!”
“解放了!必须撞!星哥!叙哥!晚上安排!烧烤!啤酒!KTV!通宵!不醉不归!谁跑谁是孙子!”
“喝个屁!你忘了?北清哥要是知道了,肯定第一个不让你喝!”
“靠!对哦……我哥说今天提前回来接我们的……”
林叙被猛地夹在两人兴奋雀跃的身体中间,巨大的撞击力让他眼前微微一黑,鼻梁上那副细框眼镜也被撞得滑落下去,歪斜地挂着。
夕阳那浓烈如血的残光落在他迅速低垂下去的脸上,完美地掩盖了那瞬间褪尽所有血色的苍白,和眼中那未来得及藏好的、浓得化不开的巨大失落与无法言说的狼狈。
他迅速低下头,借着抬手用力扶正被撞歪的眼镜框的动作掩饰一切,指尖冰凉得可怕,死死地按压着同样冰冷的金属镜架,深深地、近乎贪婪地吸了一口这充满夏日尘埃、汗水味道和自由气息的空气,仿佛要将所有翻腾的、几乎要破胸而出的汹涌情愫——
连同那个未完成的拥抱、那指尖悬停在半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