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桥
里。

    偶尔,沈知时会用笔杆轻轻敲击桌面,让思绪暂时从题海中抽离片刻,这时也会有些零星的低声交谈。

    他问:"你几何怎么这么强?以前专门练过竞赛?"他的手臂懒洋洋地搭在椅背上,身体微微向林叙倾斜。

    林叙点头,笔尖未停:"初中参加过,后来停了。"他的回答一如既往地简洁。

    "那有点可惜。"沈知时真诚地说,"你应该继续的。"

    林叙这才停下笔,淡淡一笑:"不是每个喜欢空间结构的人,都必须去当建筑师。"——自从那节桥梁模型的实验课后,沈知时就时常半开玩笑地叫他"建筑师"。

    沈知时闻言,唇角弯起。"可有时候,解几何题也挺像搭房子的,"他说,手指在空中比划着,"先把主结构立起来,再一块块填充细节。特别有成就感。"

    他的眼睛在阳光下闪着光,那是真正热爱某样东西时才有的光芒。

    林叙轻轻地"嗯"了一声,语气里带着难得的调侃:"你要是把这份心思和天赋分一半给物理,我物理第一的位置恐怕就保不住了。"这话说出口,连他自己都惊讶了。他从未与人这样轻松地开过玩笑。

    沈知时转过头来看他,目光里有片刻的认真:"反正就算那样,也还是同桌。"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怪的笃定。

    那一刻,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短暂相接。

    林叙低下头,指尖无意识地轻敲着草稿纸的边缘,唇角不动声色地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有什么温暖的东西在他胸腔里轻轻荡漾开来。

    晚自习临近结束之时,教室里的光线已经变得柔和。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将一切都染上了橙色的光晕。林叙单手撑着下巴,望着练习册上最后一道压轴题,轻声问道:"你这小题用了几步?"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专注后的满足。

    沈知时抬起头,眨了眨有些干涩的眼睛:"六步。"

    "我用了八步......还没解完。"林叙的语气里带着罕见的困惑,眉头微微蹙起。

    "你少走错了一步。"沈知时语气肯定,身体自然而然地靠过去,看向林叙的草稿纸。

    林叙怔住:"什么?"

    沈知时递过一张草稿纸,上面是他自己的解题过程:"你的第四步,对称点取错了。后面的角度关系全部走偏。"他的手指点在那个关键步骤上,动作自然得仿佛已经这样做过无数次。

    林叙接过草稿,凝神细看,眉头惊讶地挑起:"你怎么知道我第四步错了?"他的目光在两张草稿纸之间来回移动,比较着差异。

    沈知时语气平静无波:"你做题的习惯和顺序,我看得出来。"他说得理所当然,仿佛这是再明显不过的事情。

    林叙更是惊讶,挑眉看他:"你偷看我做题?"这话本该是质问,却因为语气中的不可思议而变得像是调侃。

    沈知时顿了一下,随即笑起来,带着点被戳穿后的坦然:"哎呀,好林叙......不是故意的。"他的笑容有些赖皮,眼睛弯成好看的弧度,"只是刚好看到了,就记住了。"

    林叙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也笑了出来。那是一个真正放松的笑容,让他整张脸都明亮起来。

    "好吧,"他的笑容里有点难得的狡黠,更像是一种心照不宣的确认,"其实你解题的时候,我也看了你的,只是没看完。"

    沈知时脸上的笑意藏不住,像光一样从眼角流溢出来。"看来小爷我还是比你稍微强那么一点点的嘛。"他得意地扬起下巴,但眼神里没有任何傲慢,只有朋友间的玩笑。

    林叙摇摇头,却没反驳,只是继续比对两人的解题过程。"这里确实更简洁,"他指着沈知时的第四步,"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因为你太遵循规则了,"沈知时一针见血,"有时候需要跳出来看看。"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终于响起,打破了教室里的宁静。

    学生们开始收拾书包,桌椅移动的声音、拉链开合的声音、低声交谈的声音逐渐充斥整个空间。

    教室里只剩下寥寥数人,桌椅在昏黄的灯光下拖曳出长长的安静影子。

    夜色已深沉,楼道尽头的窗户映出墨蓝的天幕,几颗早亮的星星隐约可见。微风穿过窗框,带来一丝秋夜的凉意,拂动了窗帘,也拂动了少年们的发梢。

    林叙合上最后一本练习册,动作一如既往的利落而克制。他将它仔细塞进书包最内层的夹袋里,侧过头,正好看见沈知时也同时放下笔。两人默契地同时起身,一前一后走出教室。

    门在身后"咔哒"一声轻响合上,声音微弱,却在空荡的走廊里荡开一圈回音。头顶的日光灯一盏接一盏熄灭,最终只剩下楼梯口那盏值班的夜灯还亮着,散发出清冷的光晕。

    沈知时单肩背着书包,双手插在兜里,忽然开口:"你是不是也觉得,我们俩解题的风格挺像的?"他的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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