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屿忍不住诚恳发问:“野哥,你上辈子是不是叫‘步知道’,所以这辈子这么爱说不知道。”
书野淡淡地看了景屿一眼,没说话。
景屿接上问的话:“你要是睡眠浅,那你做好现在睡,等一个小时后他们回来了,你想睡都没地睡。”
书野反应有点慢:“哦。”
景屿看着书野问:“所以你是?”
书野经典三个字:“不知道。”
“……”
书野喝完粥,又写了会作业,这会儿是真的困了。他把笔放下,把作业收拾好:“我睡了。”
景屿忙着看物理大题的最后一问,听到这话,他下意识看了一眼时间:“还有十分钟晚自习结束,拽哥,你很会把控时间啊?”
书野垂着眸子:“不是,困了。”
景屿挑了挑眉:“李想说你要是没洁癖的话,可以和他换床睡,只要你不介意就好。”
书野有那么一瞬间的迷茫:“什么?”
景屿又重复了一遍:“这是我们五二零寝室对你的爱。”
“……”
书野沉默半晌:“不用了。”
说完,他爬上床睡觉去了。
虽然说是困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到了床上躺着反而没那么容易睡着了。
不像在桌子上趴着,瞬间就睡着了。
半梦半醒间声音突然放大,晚自习结束了。
书野突然就没那么困了。
“景哥,拽哥呢?”是刘夏的声音。
景屿嘘了声,轻声道:“他睡了,小声点。”
方向问:“他怎么样啊?烧那么高。”
景屿回:“身体状况不太好的样子,但是语言干脆利落,攻击性和往日毫无差别。”
刘夏:“那你非招惹人家干嘛呀?”
景屿:“胡说,那是我和我亲爱的同桌进行友好的交流,什么叫招惹人家?这句话简直玷污了我们之间纯洁的感情。”
周维拍了拍景屿,声音不是很大:“景屿,我发现从我小到现在,不要脸的本事一如既往从未变过,真的配得上那句初心从未改变。”
景屿:“滚滚滚。”
李想问:“今天书野生病了,明天还要考试,应该没有人还要写作业了吧?”
四个声音很齐:“没有。”
后面就是一连串洗漱的声音,书野能听出来动作压的很轻。
等关灯的声音响起,书野慢吞吞地把头从被子里探出来。
现在一中宿舍还开着空调,被子盖在身上刚刚好,可能是打了点滴的缘故,书野现在现在自己清醒了点。
蛄蛹半天睡不着,意识也不太清醒,声音好像被无限放大,一点点动静都能让书野惊醒。
折磨到后面书野都想继续写作业去了。
就在书野烦躁的时候,他感觉身上有人拍了拍他,是景屿:“很难受吗?睡不着。”
书野干脆坐起来,声音和状态比刚回寝室那会儿好多了:“可能吧。”
景屿觉得两个人之间距离太大,低声问了句:“我能到你床上去吗?”
书野没反应过来:“嗯?”
景屿又问:“介意吗?”
书野:“你要干嘛?”
景屿直接从他床往书野床上钻:“哥来安慰一下我们幼小无辜可怜兮兮的现在还在生病年的级第一,书野同学。”
书野:“……”
他板着脸给景屿空出来点地方。
寝室的床不大,但是也能挤两个人。
景屿直接躺下,顺便拍了拍书野的枕头:“一起啊,野哥。”
书野:“……你过来是干什么的?就为了这样躺着吗?”
景屿:“什么话,这样说显得我多心术不正啊。我都说了我是来找你聊天的,宽慰你受伤的心灵。”
书野:“……心灵没受伤,你可以滚蛋了。”
景屿伸手轻轻拽了拽书野的衣服:“一起躺着呗。唠唠,给你唠睡着了我就回去睡觉了。”
书野:“……唠什么?”
景屿:“随便。”
书野:“……”
景屿说随便唠唠,还真就是随便唠唠了,天南地北,天上地下,从元谋人到北京人,从大航海时代到黑奴贸易,从第三次科技革命到苏联解体,从诺贝尔发明炸药到钱学森弹道,从达尔文遗传学到法布尔昆虫记,政治历史地理,生物化学物理应有尽有。
大部分情况下都是景屿在说,偶尔书野会插个嘴。
该说不说,景屿的知识真的很广,思路也很跳跃,无论聊到那里,他都能说得头头是道。
唠到不知道多久,景屿的声音渐渐小了。
他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