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魇
宥说着,用筷子夹了一块蜜汁肉干在季乘风面前晃了晃。

    季乘风眼睛直勾勾盯着肉干。

    楼子宥笑吟吟地望着季乘风。

    季乘风:……

    “呕!”他突然弯腰,剧烈地呕吐出来。

    楼子宥正搂着他,见状吓了一跳,顾不得自己身上沾染腌臜之物,连忙丢掉肉干轻抚他的背,又拿来温水给他漱口。

    “呕!呕!”

    许是被肉恶心的,再加上的确喝多了,季乘风吐了个天昏地暗。

    ——

    耳朵一直在嗡鸣,仿佛有一万只蚊子。

    脑袋也好像被谁抽了一巴掌,钝钝得疼。

    “吃,给我吃!”

    “好不好吃啊?哈哈哈这小子吐出来了!”

    是什么?

    “给你个好玩的,一边玩去吧!”

    有人将什么抛扔过来。

    季乘风被噩梦魇住,手脚胡乱挣扎着、推拒着,那团东西越来越近、越来越近,露出了坑洼不平的、灰白色的骨头。

    “啊!”季乘风惊呼一声,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有什么将他包裹,紧紧的,带着好闻的柑橘清甜味儿。

    心脏被安抚,季乘风渐渐恢复冷静,眼前的景色也逐渐定焦。

    他又回到了珠光阁的客房,有人正紧紧抱着他,轻声安抚。

    渐渐地,耳边的嗡鸣也消失了,季乘风逐渐听到了楼子宥担忧的声音。

    “扶摇,别害怕,别害怕。”

    他害怕了吗?季乘风呆呆看着楼子宥,突然发现自己的身体在发抖。

    为什么……发抖?

    他好像做了个噩梦。

    可当眼前一片清明,再想要回想那个梦,却已经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只有柑橘的甜香包裹着他,令他忍不住深呼吸,仿佛比凝雪草更能令他安定。

    “师弟,别喊我扶摇。”缓过来后,他讷讷说道。

    楼子宥松开他,表情像是在哭,又好像在笑,抬手想一巴掌拍他头上,最终却轻柔地抚上了他的脸。

    “干嘛啊,师兄?我就是喜欢喊扶摇,师兄不喜欢也给我受着。”楼子宥嘴上强硬,动作却越来越轻柔,用极轻的力道揉捏着他的脸,一副拿他完全没办法的模样。

    “不合规矩,唔!”才说半句,季乘风的嘴巴被扯住。

    力道依旧不重。

    但看着楼子宥危险眯起的眼睛,生物的本能反应叫嚷着危机,令季乘风瞬间闭了嘴。

    “你昨日真吓死我了,师父说你不能吃肉,可没说你遇到肉就会吐,刚刚睡觉是被噩梦魇住了吗?”楼子宥声音轻柔,仿佛在野外捡到一只小流浪,轻声细语着才不会让他跑掉。

    季乘风几乎不说谎,点头:“嗯。”

    “梦到了什么?”

    季乘风的眼神却一片茫然,明显已全忘了。

    楼子宥苦笑,不轻不重地在他脸上掐了一把,说:“忘个干净也好,只是梦罢了,倒也不必纠结。”

    季乘风乖巧点头,他向来是这样的性子,别人说“只是梦”,他便不去想太多,以前师父也是这样告诉他的。

    “大长老要帮你修补本命剑了,你感觉如何?还要休息下吗?”

    季乘风闻言立刻穿上外衣,一边穿鞋子一边道:“不用,我现在就去。”

    楼子宥不由失笑:“就这么想离开?”

    “想回家。”季乘风淡淡回了句,眼睛里却冒出了某种灼热的期待。

    楼子宥看他期待的模样,也不由跟着期待,能够让小师侄这样期待的家乡一定很特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