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生我未生
在。那一刻,我心里又慌又乱,却又……却又忍不住沉溺其中。"

    她终于抬起眼,望向温庭筠,带着一丝赧然:"那夜从梦中惊醒后,我心绪难平。也是在那刻,我才明白,我对你的感情,早已不再是弟子对先生的敬慕了。"

    温庭筠静静地听着,眼中情绪翻涌,有震惊,有怜惜,更有一种深沉的动容。他从未想过,在他尚且固守礼法之时,她早已独自承受了如此多的挣扎与煎熬。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手,指尖在她手背上缓缓摩挲。

    "幼薇……"他声音低沉,带着难以言喻的情绪,"我竟不知……你一个人,默默承受了这么多。"

    "飞卿,"她轻声问,"你会不会觉得……那样的梦,很荒唐?很对不起师娘?"

    "不会。"温庭筠回答得毫不犹豫,手臂收紧了些,"梦境由心,岂是人力所能控制?更何况……"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了然与疼惜,"那或许并非全然是梦,而是你内心深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渴望。"

    “你呢?你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的心意的”玄机侧过身,直直望向温庭筠。

    温庭筠想了想,嘴角勾起一抹浅笑,说,“大概是你荆县生病的时候。你拉着我的衣襟,不让我走,我深知礼法不合,但是也不愿将你独自留下。”

    玄机靠在他胸前,听着他沉稳的心跳,似乎被这温暖的拥抱融化了些许。

    “飞卿……”她哽咽着,靠进他怀里,“我只是……只是有些遗憾,未能更早遇见你。” 遗憾未能见过他年少轻狂的模样,遗憾未能在他最纯粹的年华,与他并肩。

    温庭筠将她紧紧搂住,下颌轻蹭她的发顶,叹息般低语:“傻话。若真早遇见,彼时我是迂阔书生,你是垂髫稚女,又如何能有后来种种?如今这般,正好。”

    是啊,正好。玄机闭上眼,感受着他怀抱的温暖,心中那点因“君生我未生”而起的芥蒂,渐渐被这坚实的拥抱抚平。她拥有的,是独一无二的“现在”,是与眼前这个完整的、历经风雨的温飞卿,相守于岭南的烟火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