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有了身孕,你更须得谨慎,莫要与她正面冲突,更不可授人以柄。”
她顿了顿,指尖微微用力,语气愈发恳切:“你性子清冷,不喜争抢,这是好的。但后宅之事,男子在外,总有顾不到的时候。你要学着护住自己,守住栖梧阁那一方清净,便是最好的日子。”
言罢,她轻轻拍了拍玄机的手背,眼中尽是慈爱与牵挂。
宴席过半,玄机离席更衣。石榴在廊下等候,恰遇李亿出来醒酒。四下无人,李亿驻足,目光落在石榴身上,低声道:“这些时日,照顾娘子辛苦了。”
石榴心头一颤,慌忙福身:“奴婢分内之事,不敢言辛苦。”
李亿走近一步,声音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蛊惑:“你是个稳妥人……栖梧阁内外,还需你多费心。待日后……”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我必不会亏待于你。”
这话如同惊雷,炸得石榴耳畔嗡嗡作响。她岂会听不懂那“不会亏待”的深意?一股混杂着狂喜、惶恐与罪恶感的热流瞬间涌遍全身。她脸颊滚烫,声音细若蚊蚋:“奴婢……奴婢明白,定当尽心竭力。”
李亿满意地颔首,转身离去。
石榴独自站在廊下,望着他挺拔的背影,心如擂鼓,久久无法平静。
直至申时末,李亿与玄机方起身告辞。温氏夫妇亲自将二人送至二门。温夫人对身旁一直沉默的温庭筠低声道:“瞧着子安待她确是尽心,幼薇这孩子……神色也还宁静,如今看来,倒也算是个归宿了。”
温庭筠默然良久,望着马车消失的方向,暮色中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终是缓缓点了点头,声音低沉:“但望如此。只是……那李府深宅,裴氏骄纵,又有了子嗣。幼薇性情孤洁,我总怕她……” 后面的话,他未曾出口,只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消散在渐起的晚风中。
马车内,李亿执起玄机的手,觉指尖微凉,便拢入掌心暖着。“今日可累?”他低声问。
玄机微微摇头,靠向车壁,窗外暮色渐合,灯火次第亮起,映得她侧颜静谧。“只是觉得……陆师兄终于得偿所愿,真好。”她轻声道,唇角噙着一丝淡而真实的微笑。
李亿凝视她片刻,将她揽入怀中:“你我亦会如此。”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辘辘声响,载着一车渐浓的夜色与暖意,向着栖梧阁的方向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