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故人
选。”

    “我倒是想起一个人选,”温夫人接口道,声音虽轻,却显然已斟酌良久,“是我一位远房侄儿。家住洛阳,父母做点小生意,前年刚中了举人,正在苦读以备下次春闱。”

    她顿了顿,留意着丈夫的神色,继续道:“那孩子我早年见过一面,模样周正,性子看着也老实敦厚,是个肯用功上进的正经读书人。虽说家底薄了些,但若他日能金榜题名,前程总是有的。最重要的是,家中人口简单,玄机若嫁过去,不必受繁杂家事的磋磨,以她的才学,或能与夫君诗词唱和,举案齐眉。你看……”

    温庭筠沉吟不语,指尖无意识地轻叩着桌面。他自然明白夫人的好意,是为玄机寻一个踏实可靠的归宿。那寒门举子,听起来确是一条正途。

    然而,不知为何,一想到玄机那般灵秀通透、诗笔惊才的女子,要嫁入一个清贫甚至有些困顿的家庭,守着一位或许才学远不及她、只知埋头苦读的“老实”夫君,未来的一切都系于丈夫那尚未可知的功名之上……他心底便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滞涩与不甘。

    “此事……”他缓缓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低沉,“容我再想想。”

    温夫人察言观色,见他并未一口回绝,也不再多言,只柔声道:“也好。”

    温庭筠拍了拍她的手背,重又拿起书卷,目光却久久未落在字句之上。只是望着跳跃的烛火,眼前仿佛又见那个在望江楼上凭栏远眺的孤寂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