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在这里。娘亲还特意给他做了新衣,说不能让他觉得冷清。”湘儿叹了口气,“不过景修哥哥性子好,从不说什么,读书也最用功,爹爹常夸他沉稳有度。”
玄机心下恍然,原来陆师兄温和从容的背后,还有这般身世。长住于师门,虽得照拂,终究与有家的孩子不同。她不禁对陆景修生出一分同是天涯漂泊客的感触。
“那……李师兄呢?”玄机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他为什么也未曾归家?陇西李氏,也是名门,过年竟不回去吗?”
提到李亿,温湘儿压低了声音,带着点神秘兮兮的表情:“李师兄啊……他的情况有点特别。他确实是陇西李氏的,但听爹爹偶然提过一句,好像是旁支。
具体为什么我也不清楚,爹爹不让多打听。反正他来爹爹这里求学后,就很少回去了。过年也是,大概觉得回去反倒没意思吧?你看他整天冷着个脸,说不定就是因为家里的事不开心呢。”
湘儿说着,自己点了点头,觉得这个推测很合理。
玄机默然。
她忽然觉得,这三位师兄,看似或洒脱、或温润、或冷峻,却原来也都各有各的来路与辛酸,并非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原来……大家都有各自的不易。”
温湘儿没察觉她更深的心事,只是附和道:“是呀是呀!所以还是爹爹和娘亲最好,咱们家最暖和!”
日子就在这读书、习字、清谈中缓缓过去。转眼间,就到了腊月。
因着年节,温庭筠给弟子们都放了假,连最严苛的晨课也暂且停了。
温湘儿最是开心,像只被放出笼子的雀儿,日日拉着玄机往母亲房里钻。美其名曰是跟着母亲学女红,实则多半时候是歪在暖榻上,捧着点心,缠着温夫人讲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