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眼前这一幕,木源惊恐的想要阻止,它用哀求的目光看向谢长安,“不要,求您了,大人这是在消耗自己的生命力,它会死的。”
红光中,谢长安尝试挪动自己的胳膊,但却被某种未知的力量固定着,无法动弹。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藤蔓链接上青蛇。
赤红色的光从手臂上蔓延到她的身体,一种莫名的心平气和开始充斥她的全身,她恍惚间觉得自己达到了传说中的境界——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这里是哪里?我们离开虫群了吗?”
青蛇腾得从手腕间爬起,啪嗒一声跌落到地上,翻了个面,晕头转向的对谢长安吐信子。
“您醒了。”
红光消失,木栯的声音疲惫中带着欣喜,“青……”
还未等它说出全部字词,就被青蛇打断,它丝丝的吐着信子道:“那已经是过去的事,不要再提了,山海界已经有新的生命代替我的过去,说出来被规则发现要完蛋。”
它晃了晃自己尾巴尖,新长的鳞片嫩绿色中带着丝微弱的红,蛇信子轻轻触碰,触感温润,好似极为上等的翡翠。
“谢谢木栯,也谢谢你,安。”
青蛇重新爬回谢长安的手腕上,亲昵的蹭蹭它的藤蔓。
谢长安蹲下,一把抱住脚边发愣的木源,一手尝试摸了摸青蛇的头部,那里比起先前凸突出一点小小的尖。
“您耗费生命力救了青蛇,接下来该怎么办,我需要做些什么?”
她起身,抬头,眉头紧锁,眸光中像是闪烁着什么,“不光是木源在担心您,外头的植物们还有我们人族也需要您。”
木栯发出一道很重的叹息。
“您不要走哇。”
木源挣扎着从谢长安的臂弯间跌落,它艰难起身,慌乱下操控的根须打结滑滚着,跌跌撞撞的奔向木栯,连带着恨不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诉苦,“大人,您走后我们怎么活啊,呜呜呜,为了您和帝休大人,植族在这已经带了很久很久了,为什么要迎来这样的结局……”
“我什么时候说我要走了?”
木栯哭笑不得,用藤蔓替木源整理一下它的叶片,就像是在打理人的头发一样,它轻轻的用藤蔓敲击着木源的叶尖端,“乖孩子,你要知道离别就是为了之后的相见,而我暂时是不会走的,这么点生命力的损耗于我无碍。”
木源茫然。
似是看出了它的困惑,木栯将它往谢长安的方向轻轻推去。
“它们就交给你们了,旧一辈的植物已经伴随着旧人族的消亡而枯萎,木源是个好孩子,新一代的植物在它的带领下会好好和你们相伴的。”
“您这是要……?”
谢长安不明白木栯到底在想些什么,它的寿命明显还长,也说了不会走,但是话语间却带着我不想活的意味。
“时间会教导它的,虽然我不想走,但稻草人和我们之间必须得有个了断,这是埋藏在旧植族的诅咒,与它们无关。”
木栯没有过多的解释,只是从醒来后见到青蛇就变得很不一样。
“只是……”
青蛇用尾巴制止了谢长安接下去的发问,它摇头告诫谢长安别再多言。
新人族与先前的道路不同,不能掺合这些事,不然会继续受到原先人族死敌的针对。
诅咒是什么?前人族为什么消亡?为什么青蛇不能将一些话说出口?
太多问题堆积在谢长安的口中,但她也知道,她不能问,问会招来祸端。
只是从来到这个世界到现在,哪怕是成为序列者后也依旧没有选择的权利,令她多少有些失落,和对自己的渺小而不甘。
身后一直安静的鹿淮扯住了她的衣袖,他轻轻的将脸凑过去,在她的肩上蹭蹭,好似在安慰她别难过。
青蛇注意到了躲在谢长安身后的鹿淮,它的眼神看上去极为微妙,连带着流露出些许熟稔,但是什么都没说,只是吐着信子不知在想些什么。
谢长安推了一把鹿淮,那张和梦中鲛人相似的脸让她的情绪缓和了些许,她后知后觉的发现。
——她们该从山洞内出去了。
哗啦啦的泥土抖动令本就不算宽阔的山洞变得更为狭隘,地面开始产生强烈的晃动感。
“你们先出去吧,我在后面马上一起出来,等会石头砸到人就不好了。”
是木栯在尝试将封存多年的根部从泥土中拔出,它抬起一根藤蔓捆绑住谢长安和鹿淮,然后小心翼翼的将木源塞到谢长安的手中,用力往前一推。
风声呼呼的打在谢长安的脸上,令她睁不开眼,耳边的是木源‘啊啊啊’的怪叫声,她尝试抓住什么来打消她的不安全感,忽的摸到了什么温暖柔软的带着毛绒的物体。
什么东西?
“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