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抬起眼，绿眼睛里恰到好处地蒙上一层水雾，显得柔弱又委屈：“莫尔斯先生告诉我，卡迈克尔先生很好相处的。可那个侍者明明不愿意，他还那样……我看着有点生气。我……我是不是搞砸了？”
她最后一句问得小心翼翼，仿佛才意识到自己可能闯了祸。
系统，奥斯卡欠我一座小金人。
服务器继续繁忙，但琳赛在心里为自己鼓掌。
布鲁斯看着她，眼神在她脸上细细巡梭。她的表演几乎无懈可击，每一个表情，每一个语气的停顿，都符合一个冲动、善良又有点蠢笨的漂亮花瓶形象。
简直是媒体笔下的布鲁斯·韦恩喜爱的类型量身打造的韦恩女郎。
但在一个真正的侦探这儿，就显得漏洞百出。
她的情绪转换太流畅了。一个惊慌失措，担心自己闯祸的女孩，是不会在被他搭讪询问前，吃掉一盘黑松露意面，两块三文鱼慕斯，三个玫瑰柠檬冰激凌球，以及四块柠檬马卡龙的。
虽然她进食的过程极其隐蔽，但没有秘密能瞒得过世界最佳侦探的眼睛。
“搞砸？”布鲁斯重复了一遍，笑容不变，语气悠然，“对卡迈克尔先生来说，可能是的，但对那位侍者，对今晚的慈善基金账户，还有对我，显然都不是。”
他微微附身，但又和女孩保持了一个不至于被冒犯的距离，声音里带上些熟练的蛊惑：“‘冷静的勇敢’在哥谭是稀缺品，奈特小姐。”
他钢蓝色的眼睛里仿佛带着钩子，专注又深情地注视着面前的女孩：“所以，别担心。我在这儿了，就说明搞砸什么东西的，绝对不会是你。”
我的妈，怪不得哥谭的有些论坛里称布鲁斯·韦恩为哥谭魅魔呢，能顶得住故意释放魅力的韦恩的人，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之前吃的食物里是不是有菌子？琳赛脸红了。这不是演的，而是人之常情。她现在甚至有点飘飘然。
虽然这招美男计很厉害，但琳赛还是稳住心神，在心里飞速盘算。
韦恩确实在安抚她，但同时也在观察她。
他真的是自己和系统判断的那种，人傻钱多的怨种阔佬吗？怎么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谢谢您，韦恩先生。”她小声说，然后像是为了转移话题，又像是单纯好奇，抬起头问，“您经常这样安慰女孩子吗？”
布鲁斯大笑起来，似乎觉得她这个问题非常可爱：“只有像你这样特别的女孩子，奈特小姐。”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这个世界上，恋爱脑的一大错觉就是，相信自己在对方眼里是特别的。这条男女通用。琳赛在心里不屑地撇撇嘴，但脸上却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羞涩和喜悦。
布鲁斯并没有顺着这个话题继续刻意赞美她，而是不着痕迹地拨正话题：“你刚才提到的莫尔斯先生是谁？听上去你好像要受他管辖，而且……身处一个看人脸色的行业？”
他的问话看似毫无目的，但琳赛还是察觉到他打探自己的意图，而琳赛也很愿意顺着这个话题说下去。
“嗯，”她点头，但表情却黯淡了些，“我是个……演员，但是刚入行没多久。莫尔斯先生是我的经纪人，他说我需要，需要在这儿找到能投资我的职业生涯，帮我实现梦想的人。”
后半句话女孩说的艰难，就好像知道自己这个说辞很牵强，又为这背后的真正意义感到羞耻。
“梦想？”布鲁斯假装没听懂这后面的意味，但是用暗示性很强的口吻缓缓说，“你的梦想是成为大明星？”
如果这个女孩不是真傻，就能明白这个语境下，布鲁斯的意思。
他不介意被她攀附。
如果她真的想进娱乐圈，布鲁斯愿意拉她一把。不是以包养的形式，而是直接将她签到韦恩旗下的娱乐公司，通过正规流程，找正经的经纪人，接正当的工作。
只要她点头，布鲁斯就会放弃对她的怀疑，然后真的帮助她进入娱乐圈。
“哦……也不是啦……”女孩摆了摆手。
正当布鲁斯心里叹道“果然”的时候，女孩的脸上露出一丝窘迫，接着说道，“其实……我就是想有钱吃饭，就……能吃饱的，不会担心有了这餐，但不知道下一餐会不会有，如果能好好吃饭，就算不当明星，也无所谓啦，我做什么都可以的。”
她说完，像是意识到这话太直白，太不“上流”，所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眼神再次飘向旁边的餐台，带着一丝真实的渴望。
这个反应一半是演戏，一般是这具身体的本能。贫穷和饥饿是真正的琳赛·奈特最深刻的烙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