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n Stars》的歌曲高潮部分的雏形,只是此刻,它还只是一个刚刚破土而出的、脆弱的灵感幼苗。
“哇哦,”莱昂纳多由衷地赞叹,身体不自觉地前倾,忘记了保持那点故作成熟的姿态,“很好听。真的。不过……”他顿了顿,尝试组织语言,用手无意识地打着拍子,“如果可以在这里……嗯,就是这个地方,加一些更强烈的、属于罗密欧与朱丽叶那种……你知道的,宿命感的起伏呢?比如这里,音调稍微拉高一点,再陡然落下,像一声叹息?”
他笨拙地哼出几个变调,试图表达自己脑海中那个模糊却强烈的意象。
女孩没有立刻赞同或反驳。她认真地听着,黑色的眼眸像最精密的仪器,分析着他每一个不成调的音符和手势。然后,她拿起铅笔,在乐谱的空白处快速划了几下,同时低声试唱着他建议的变调。
“像这样?”她抬起头,看向他。
修改后的旋律,果然多了一丝他所说的、戏剧性的哀伤色彩和内在的张力,让那个简单的片段瞬间变得立体而富有故事性。
“对!就是这种感觉!”莱昂纳多兴奋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膝盖,蓝眼睛亮得惊人,“从单纯的甜蜜,到掺杂进无奈和宿命的预感,再到那一点点不甘心的挣扎,情感的层次立刻就丰富起来了!这太棒了!你真是个天才!”
女孩看着他毫不掩饰的兴奋,唇角不自觉地向上弯了一下,露出一个极浅淡,却比刚才真实多了的微笑。“你……对情绪很敏感。”。
他们就这样,在一个堆满杂物的后台角落,从《西区故事》聊到莎士比亚的原著,又从文艺复兴时期的戏剧结构,聊到现代流行音乐的编曲。莱昂纳多发现,这个女孩不仅拥有一种让人过目不忘的、古典式的优雅外表,她的内心世界和艺术见解,更是丰富和深刻得惊人。她说话随和,不咄咄逼人,但每一个观点都条理清晰,带着一种与她年龄不太相符的笃定和成熟。和她交谈,是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思想直接碰撞的愉悦感,引起了和谐的共振。他那些在经纪人看来“过于跳跃”的想法,在这里得到了认真的倾听和探讨;而她那些严谨的音乐理论,通过他的戏剧直觉,似乎也找到了新的表达出口。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飞逝,直到远处传来合唱团集合的呼喊声。女孩才从这场沉浸的对话中惊醒,她看了一眼声音来源的方向,利落地合上乐谱,站起身。“我得走了,演出要准备了。”
一阵强烈的失落感瞬间攫住了莱昂纳多。他几乎是跳了起来。“嘿,”他连忙说,语速有点快,“我是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你可以叫我里奥(leo)。”他顿了顿,那双迷人的蓝眼睛里闪烁着真诚的期待,“我们……有时间还能再讨论这个吗?关于宿命感和音乐?我觉得这太酷了,我们才刚刚开始……”
女孩看着他,他眼中那种毫无杂质的热忱,像加州毫无遮挡的阳光,直白而温暖。她沉吟了一下,然后从乐谱的夹层里取出一支细长的铅笔,在莱昂纳多下意识递过来的、已经被他捏得有点皱的夏令营节目单背面,流畅地写下了一串数字。
“这是我家的电话。”她将纸条递还给他,黑眸中带着一丝浅淡的笑意,“奥萝拉·诺亚 (Aurora Noah) ,很高兴认识你,里奥。保持联系。”
接过那张还残留着女孩指尖温度和淡淡铅笔石墨味的纸条,莱昂纳多感觉自己的心脏像被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握了一下,一种陌生而愉悦的情绪在胸腔里弥漫开来。“我也是,奥萝拉!一定!祝你演出顺利!”
他看着奥萝拉转过身,黑色的长发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她抱着乐谱,步伐沉稳地走向集合的人群,很快消失在后台的入口处。
莱昂纳多低下头,小心翼翼地将那张写着电话号码的纸条抚平,然后像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一样,仔细地折好,放进了自己贴身牛仔裤最安全的口袋里。他再次靠回那堵白墙上,但感觉已经完全不同。洛杉矶午后的阳光依然炽烈,但落在他身上,却变得格外温柔,连空气里漂浮的灰尘,都像是被撒上了一层金粉,随着他的心跳轻轻舞动。
而走向集合点的奥萝拉,指尖似乎还残留着书写时铅笔石墨的微凉触感,以及……方才那一瞬间接触的、来自莱昂纳多掌心的、不容忽视的温度。她轻轻握了握手指,将那双过于明亮的蓝眼睛,封存进这个夏天的记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