亭廊中间,谢花愉趴在美人靠上,下巴磕着栏杆欣赏湖中池鱼,整个人安静乖巧,无比惬意。
徐笙许等人对于昨晚突发的事,从最初的恼怒到之后的释然,介怀从那一刻彻底消失,似乎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这不,徐笙许专门找到他,见他姿势随意靠着,长发散落在长椅上,没有一点规矩样。
“小兄弟,你在看什么?”
徐笙许坐在离他仅有一米的地方,顺着他的目光往池里观望。
“鱼,被困住的鱼。”
“哦?”
徐笙许面露不解,鱼怎么被困住了?好水好池供养着,河花河叶成为它们的乐园,何为不自由。
“这地方太小了,永远被凝视。”,谢花愉直起身与他对视,带有不明的意味,“就像你在探究我,凝视我到底是什么?”。
徐笙许被戳中心思倒也不慌,心想这小子太放肆了,脸上没有一丁点害怕之色。
“我知道你是血奴,才来找你。”
“已然猜到。”
“呵哈哈”,徐笙许被逗乐,“既然你知道,为何不害怕?还乖乖跟我们回来。”,紧接他微眯双眼,娓娓道来:“你明明有机会,为何不逃?”。
“我为何要害怕?倘若你要抓我,我能逃哪去?”,谢花愉坦然自若,脸上波澜不惊,“还会连累颜栀,算了……”
突然一条鱼儿跃起砸向平静的湖面,水花声在空旷的四周异常清晰,波纹荡漾生动有趣。
两人被这一幕吸引,话题被打断。
关于血奴徐笙许略知一二,他明白,就算现在不抓住这个血奴,小兄弟也不会有存活的机会。
因为血奴在世间只会存活三个月,看他模样估摸才十五岁。
“你活了多长时间?”
“……”
谢花愉自知体内的特殊性,异于普通血奴,活的时间越长越是危险,他决定撒个小谎。
“逃出来时,我已不记得是什么时候?只想摆脱身上的印记。”。
“从哪里逃出来?”,徐笙许步步紧逼,将他视作犯人审视。
谢花愉摇头,他从未知晓那个地方叫什么,只记得那里有许多窟洞,类似蜂窝的巢穴。
就连逃离那个地方最后的记忆都消失了,几乎一片空白。
后面接连好几个问题,谢花愉要么疑惑不解,要么摇头,一点有用的信息都没有,除了身上留有的血奴印记。
“罢了”,徐笙许移开目光,望向别处,只当他是个可怜的孩子,孩子般的年纪却遭受这种常人无法忍受的苦难。
“你应该躲藏好,如果遇到心怀不轨之徒,你就遭殃了。”
谢花愉看了他几秒,想了想还是开口道:“你是吗?”。
“看你怎么想,若你要害人,我绝对不会放过你。”,徐笙许对这小子有几分好感,冲他得意道:“如果你说我是好人,我本来就是。”。
这话令谢花愉放松身体,戒备没有之前强烈,他脸色逐渐柔和,眼里带着一丝笑意。
“相处这么久,总算对我放下戒心。”,徐笙许收起打量,双臂搭在栏杆,头往后仰没有一点宗主的架子。
还与这个小子相谈甚欢,“小兄弟,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谢花愉不知为何对他产生几分信任,直接将他与颜栀的经历和想法全盘托出,除了姜家因他家破人亡一事。
“哈?你们要去金麟城大朝家,找到关于血奴的秘卷。”,徐笙许为他们天真的想法感到诧异。
“你们不会以为大朝家是想进就进,想出就出的地方吧?这么危险的东西怎么可能轻易被拿得到?”。
“你们呀,真是太天真了。”
他忍不住拍掌否决他们的想法,为这小子提急,“还是赶紧回头吧,趁他们没发现你的存在之前。”。
“不,我受不了,你也看到昨晚发生的事情,我一旦失控,后果不堪设想。”,谢花愉恢复往常的冷静。
“我不愿意,我想改变。”
血奴的确是极不可控,极其危险的角色,有着能将一切搅得天翻地覆的能力。
徐笙许顿时沉默下来,寄希望他能成功,毕竟还那么年轻,那么渴望活下去。
“好吧,劝得了一时劝不了一世,出了太衡,万事要小心。”
谢花愉沉默点头,低头望着不断摆动尾巴的鲤鱼们,心想是否他的命运如它们这般,成为池中之物。
转眼来到第二天,两人各怀心事在徐家等人的注目下离开。
颜栀与寻儿姐依依不舍道别,答应她会再来看望她,让她不必担心。
道完别,念寻儿目不转睛盯着他离去的背影。
直到余光瞥见谢花愉,内心再次涌现莫名的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