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在她端茶倒水伺候娘亲安胎,不小心往地上撒了水,娘亲下地走动一个不注意滑了一跤,硬生生滑小产了。
那一天是春许最不愿回想,爹面目狰狞拉扯娘亲,奶奶不顾娘亲身下鲜血淋漓,将她拽出门外,任由冰雪冻伤。
这一晚娘亲像变了个人,对她疏远至极,甚至对她恶言相向,“都是因为你,我才活得这么惨,你这个害人精!”。
春许想像往常那样靠近娘亲,寻求疼爱,娘亲的一巴掌打醒了她,她自责害了娘亲,让她受那么多委屈。
娘亲已不为她哼曲,对她拳打脚踢,整个人变得疯疯癫癫。
邻里邻外听说老春家出了个疯婆娘,还没了孙子,大家凑起热闹,纷纷笑话。这事令爹羞愧难当,将所受的侮辱通通发泄在娘亲身上。
寒冬末尾,春许在裸露的泥土上画一个小人牵着另一个更小的人,那是她心目中的哥哥,爱护自己的哥哥。
因为有天她站在河岸,看见对面有一对兄妹在嬉笑打闹,玩水。
可爱的妹妹朝他生气,骂他是坏哥哥,佯装不理他。
哥哥一见立马逗她开心,编织出草鸟送给她,“好妹妹,哥哥错了,春天到了带你去放风筝,好不好?”。
妹妹收下道歉礼,原谅了他,两人手拉手一块跑回家。
这幕令春许羡慕不已,她多么希望能有个和娘亲一样的疼爱她的人。
春天即将到来,窗外飞来一只小鸟,春许半个身子跨出窗边欣赏漂亮的鸟儿,是娘亲所说的燕子。
“你真漂亮。”
春许被尖叫声惊到,她赶紧跑出房间,看见一个陌生的男子与爹勾肩搭背,爹从男子手上抽走几张纸就让他滚出去。
爹瞥见她,招手让她过来,“你去,给你娘端点吃的,估计累得慌。”,说完黄牙暴露在空气中,散发恶臭。
这是春许第一次直视父亲,胃里泛起恶心。
春许端着粥水小心翼翼推开房门,娘亲披头散发卧在床上,嘴角有严重淤青,乌青的眼圈,她已失去从前的温婉。
春许将碗放在一旁,突然一只手死死掐住她的手,恐惧令她害怕得想挣脱开。
她的手腕被插得发紫,春许疼得流下泪来。
娘亲死死盯着她,情绪变得激动,“滚!给我滚!!”,吓得春许连滚带爬跑出去。
背后传来摔破碗声,非常刺耳。
一连好几天,春许见好几个形形色色的男人出入家中,爹都从他们身上抽走几张纸,再吩咐自己给娘亲端吃食。
奶奶坐在破旧板凳上数钱,撸起袖子无意间露出陈年老疤,她脸上麻木不仁,嘴里还一直念叨着:“攒钱再讨个新媳妇”。
“春许年纪也不小了,准备给她找个好人家。”
“听说李家那边缺个儿媳,男的是个病秧子,好配。”
爹向奶奶摆出五指,“出五十两,足够了。”,奶奶听完满意点点头。
春许委屈咬着手指,指甲紧扣楼梯木桩快要哭出声,不巧背后传来异响,她回过头。
不知何时娘亲已经站在她背后,面色铁青盯着下面那两人,目光平静得吓人。
那天夜晚,楼下传来惊呼声,求救声。
声音大到吓醒正在熟睡的春许,她顾不上穿鞋跑下楼,看见此生难忘的一幕。
只见娘亲浑身沾满鲜血,右手拿着镰刀,左手提着血肉模糊不知是谁的脑袋。
奶奶捂着脖子,手颤抖地指着她,“疯…子…”,鲜血从她嘴里喷涌而出,整个人死不瞑目。
春许鼓起勇气朝娘亲走去,陷入疯狂的娘亲误以为是那群恶心的男人,挥刀向她砍去,直接砍伤春许的胸膛。
“娘亲……?”
稚嫩的嗓音唤醒娘亲一丝理智,她一脸惊恐把手里的东西丟在地上,夺门而出。
春许抚摸不断涌出鲜血的胸膛,望着娘亲逃跑的背影,爬起身追上去。
天色朦胧,带着湿气却不寒冷。
春许追逐娘亲的步伐,张口想让她等自己,可怎么也喊不出声。
直到她亲眼目睹娘亲跳井自尽,春许脱力摔在井边,血从伤口一路流到脚下,地面由鲜血染成一条路。
她脑袋昏沉,视线模糊。
春许这才发觉自己失去了一切,意识模糊中,天边传来熟悉的歌谣,令她沉醉。
燕子从树上跳下来落在她肩头,春许闭上眼睛,在最期盼的春天里死去,那年她六岁。
几年后,春许不甘投胎转世,化作怨灵留存在原地,附在一棵大树里,吸收天地精华,修炼成树妖。
妖气影响周围的人,她偷偷吸取他们的精气强化妖力,导致不少人莫名死在家中,邻里邻外传出有妖怪在作祟,害怕得通通搬走,留下一座座空屋。
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