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分钟还来不及让自己开个保险箱呢!
前面棕发的银行经理很显然就是在用拖字诀,拿着每天常用的钥匙,却半天找不出开金库的那把。
“快点,你是不是在玩花样!”
时间越长越是在消磨歹徒的意志。
他已经无意义地朝天吼叫了数次,甚至抬脚去踹金库门,顿时发出“咚咚咚”的声响。
我试图和London再次聊天,找出破解的方式,但是它始终没有声音。
于是,我又再次看向那个银行经理。
经理的手在钥匙上翻找,指尖与铁环摩擦反复发出轻响。
在我的注视过程中,我突然注意到有一缕发丝随着动作飘落,掠过他碧色的眼瞳,眼中闪过一瞬的光影沉浮,就像是被灯光被海面反射。
我顿时感觉胸口冰冷。
我发现,他在分神留意我们这边的动静。
人会因为害怕,反复观察他人的表情和行径,来获取自己的安全感。
这很常见。
这不是大事。
可关键在于,我突然想起起这个银行经理出现的瞬间。
他并不是一开始就在柜台里面的人,而是在说要找银行经理的时候,这个人佩戴着经理的铭牌走了出来。
他不是银行经理。
我几乎一秒就断定。
而这个想法刚冒出来,我注意到他的食指指尖的指纹明显有磨损的痕迹,考虑情境,也许他本身也是用枪的高手。
我陷入了沉思,“……”
London说我三分钟内会因飞出来的枪管碎片割破喉咙,我会出现高温烧伤,而歹徒没事。
我以为我是不可抗力的倒霉。
那如果我就是被这个“银行经理”有预谋地迫害的呢?
为什么要害我?
这个时候,London突然提醒道「只剩下一分钟」了。
我立刻说道:“我好像已经听到警车的声音了。瑞恩经理,是不是?”
歹徒一愣,那个银行经理也跟着回头。
不过,他的第一眼看的是我,仿佛我才是那个最危险,最该警惕的人。
因为我知道我是良民,所以他会用这种态度对我,只会让我心里对他的疑心越来越大。
就在我要收起表情的时候,London的声音杀入我的脑海。
「四十」
我立刻朝着银行经理眨了一下眼睛。
银行经理接收到我的暗示,还要懵了一会儿,才配合道:“我也听到了……”
歹徒完全就气疯了。
即使自己听不到,也不需要三人成虎,两人同时作证就够了。
他根本不愿意去否定这个可能性。
现在钱也没有拿到手,人质也从整个银行的所有人变成了眼前的两个。
警车也已经靠近,完全不知道能不能逃出去。
“你们是联合起来骗我的。我要把你们杀了!”
这话一落,歹徒勾了扳机,抵在我脑袋上的又是沉闷的枪支失灵的响声。歹徒气急败坏的怒吼在我耳边炸起。
这声音和London倒计时的「十」重合起来。
我全身血液瞬间变冷,感觉周围的人与物都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变慢。
面前的“银行经理”居然一动不动,似乎在看着我死。
我气血再次上涌,喊道:“还不快来帮忙!”
「还有五秒。」
我就要垂死挣扎。
然而,下一秒,我眼前闪过一道虚影。
还没有来得及看清楚,我脖子已经一轻。
一只强而有力的手就像是老鹰抓住了猎物一样,控住我的肩膀,然后往旁边一甩,把我扔在一边。
我还没完全反应过来,“银行经理”的膝盖顶在歹徒的后背上,单手按住歹徒的肩胛,另一只手反手扭住歹徒手腕,将他牢牢锁在身后。
而那把劣质的枪支也被丢得远远的。
他全身绷紧,西装贴合在结实的大腿与肩膀上,每一块肌肉都在动作中绷起,线条结实而流畅,动作干脆而利落,像是经过超高强度的体能训练后才会有的一气呵成。
一身虚肉的歹徒发出闷哼,试图挣扎,但根本无力翻身。
London无机质的声音响了起来——「零」,像极了比赛终止的提示音。
*
四分钟后,警察总算来到现场。
我在大厅里面冷静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余光处见到“银行经理”把自己的铭牌递给银行职员的时候,动作僵了僵。
可那边的职员反复地在感谢那个笑得和煦的棕发男人。
…装模作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