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随半蹲下来看着这个不听话的人。
盖着薄毯子的人,陷落在鹅绒的绵软里,衬得主人无力又娇气。
脸色比一开始住进来好了些,唇色仍然偏白,看着还是不太健康。
眼睫分明,长得规整又干净,眼尾略挑长了两分,所以眼睛睁开时总带着一分不自觉的勾引之态。
……应是闭上眼睛也有。
不知不觉间,沈随半跪半蹲着,身子前倾,鼻尖已贴近鼻尖。
两个人的身份并不适合这么近的距离,偏偏躺着的人眼睫轻颤,迷蒙不清的眸子睁开。
被看到了……
他会怎么想?
他会如何做?
沈随一动不动,镜片后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面前的人,等着未来的选择。
如墨的黑瞳泛着红意,苏九黎含糊不清地说:“你回来了……”
他并没有注意到此刻两个人相处距离的不妥,只是习以为常的问候着。
沈随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失落,起身,半坐在了沙发上,“嗯”了一声。
人回来了,苏九黎就想抱着毯子回房间睡觉,结果抽了半天没有抽动。
沈随就那么看着他做无用功,像是被捏住了翅膀的蝴蝶,任凭百般努力也无法挣脱。
苏九黎不太高兴了,向另一个人说:“你帮帮我啊,我困了。”
困顿的脑子根本不愿意思考,完全不知道毯子被这人故意坐着。
与其说是生气,更像是在撒娇,猫儿一般用尾巴不经意地勾蹭着手腕,等待着别人自愿献上的侍奉。
沈随盯着不知情的人儿,好一会方起身,然后连人带毯子一把抱了起来。
“我送你回去睡觉。”
苏九黎状似思考了一秒,果断听话抱住了这人,咕哝了一声“晚安”,便安心睡去。
他一点都不怕沈随,也不怕沈随会不会对他做些什么。
心大的让人心塞。
“……”
“……嗯,我知道了,先不用管。”
沈随站在窗边,迎着阳光,不知道接了谁的电话,脸色很是低沉难辨,语气很冷。
苏九黎进来时,恰巧见沈随直接挂断了电话。
莫名地,苏九黎觉得自己似乎不该这个时候进来。
两个人下楼用了一顿午餐,过程安静无声,远不似之前愉快。
用餐完毕,沈随说:“以后不用去书房叫我了。”
顿了顿,还是补充了一句:“我这段时间会很忙。”
上一个大项目好不容易完全收尾结束,他这段时间怎么会忙呢?
苏九黎垂了垂眼帘,“好的,我知道了。”
第二天晚上,沈随再回来时,大厅的灯还在亮,沙发还在相同的位置,似乎一切都没有变。
——只有人不在而已。
沈随并没有刻意提这件事,苏九黎却好像已经领会到了他的言外之意。
不在等待,没有晚安。
沈随并不高兴,气压一低,庄园内外如同黑云罩顶。
这几天佣人战战兢兢,完全是提着胆子小心工作,谁都不想在这个时候不小心触到大老板的霉头。
偏偏越是这种时候,越是会出差错。
廊亭那面连通着花圃,铺就着大理石材质的地板,某一天清早散步的苏九黎不小心滑了一下,以至于撞到了腰。
那名佣人吓坏了,连连道歉,苏九黎倒是没有放在心上。佣人并不是故意的,而且的确是他自己心血来潮,大早上往这边散心,没注意到地面有水刚刚清理过。
好在就他们两个人知道,苏九黎让这人不必说出去,当作一个意外。
腰部受伤后,苏九黎两天没有下来吃饭,第三天晚上是被管家好心邀请下来品尝新菜色,才下了三楼。
时间还早,沈随不能这么早回来,苏九黎换了一个沙发趴着,支棱着一个手机,看着某大型苦情剧:回x家的诱惑。
看着看着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前两天腰疼带得身体睡也睡不好,今天倒是感觉好受了一些,也不知道是不是习惯了这点疼。
沈随今天回来的很早,最近本就没有什么大项目,一些不是很重要的事情,总裁办过一遍,他签个字就可以了。
像这样去公司过一遍日程待办事项,以前沈随是直接在书房处理的,只是现在……
说不清楚缘由,他天天往公司跑,弄得总裁办的秘书们以为自家大老板是不是背着他们接什么重大项目了。
沈随如常往楼上去,他曾经一直是回来后直接上楼,后来被改了习惯,去期待那一句晚安,然后又被迫改回原来的样子。
想到这里,沈随心生烦躁,又一次看了看原来的地方。
依然没有人……